“我知道她现在在被人欺负,你凭什么带我走?就因为我现在瞎了,所以只能处于弱者一方?”
阮甜的嗓子在发抖,手握的极为用力。
她是瞎了,可她没聋,刚才那番对话,她已经猜到桑淮是跪在地下的。
可她不过是想和她说说话,这样也不可以吗?
盛惊宴舌尖抵了抵上颚,将她丢到了车里。
“你以为我想带你走,要不是因为你当初...”
说到这,他忽地住了嘴。
阮甜自嘲一笑,“当初什么?当初替你挡下了那个毒气弹吗?”
“所以,你现在在可怜我啊?”
盛惊宴有几分烦躁,撇过了头,没回话。
阮甜也没吭声,手指间磨蹭着。
沉默好一会儿。
她咽了咽口水,笑了起来,“盛惊宴,那是我自愿的,和你没什么关系,当初就算是一只小狗在那个位置,我也会挡过去,所以...我不用你可怜我,也不要你为此而对我心怀愧疚。”
话音一落,她摸索着开了车门。
“嘭...”
没站稳,她摔了下去。
盛惊宴当即骂了句“操”,俯身去拉她。
却被她一手挥开。
阮甜摸了摸自己的黑布,触手有几分湿润,她哽着嗓子,坚定道:“不用你扶。”
随后,摸着车门,慢慢站了起来。
站定一会儿后,她伸手试探着,一点一点的往前走去。
盛惊宴烦躁的砸了砸眼前的背倚,下了车。
一把抱起她。
“别给我找事!”
强硬的将她塞进车里,很快车子疾驰而出。
阮甜缩在座椅上,黑布湿了一小块。
只是她低着头,谁也看不到。
......
深夜,融城的温度开始急速下降,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狂风,凉的刺骨。
桑淮冻的唇色微微发白,身影却未动分毫。
薛夫人看着,有些腻了。
“你就好好跪着,我回去睡觉了。”
随后,大摇大摆的走了。
桑淮冷淡的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定定看向前方。
身子很冰很冰,她的眼里却是一片坚定和炙热。
他为她受了那么多伤,这一切,他都值得。
不远处,一辆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黑车缓缓停了下来。
车窗落下,一张精致却苍白的俊容露了出来。
司战爵目光深深的看向桑淮跪在地上的身影,眉眼低垂的厉害。
助理胆战心惊的看着他,心底担忧的不行。
夜樱大师前不久赶来,这才让司战爵醒了过来。
一醒来,便要找桑淮。
这么一查,才知道桑淮来了薛家,来这儿是为了谁,自然是不言而喻。
想了想,助理小心翼翼的问道:“司少,我去和桑小姐说一声,让她起来?”
司战爵没回话,闭了眼。
“哗——”
外面的狂风呼呼作响,拍打在玻璃上,喧闹一片。
助理拿不准他的意思,只能默默听着风声。
司战爵睁开了眼,看向桑淮。
女子娇小的身躯在冷风中瑟瑟抖着,却没有半分想站起来的意思。
“麻烦精...”
他低喃一句,忽的轻笑一声,有几分自嘲:“这称号该是给我才对。”
这么久以来,他的确是她的累赘。
她经过的那些苦,都是因为他而受的。
摁了摁又开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司战爵沉声道:“拿衣服给她。”
他将自己的大衣外套脱了下来。
助理接过,准备开门。
徒然被喊住:“别告诉她我来了,就说我还没醒。”
想起医院里的那番争执,他的确是没资格站在她身边的。
爱意四溅下,竟是怯懦的自卑。
助理闻言,一时定了下,这才回神点头走了出去。
桑淮刚打了个喷嚏,背后就感受到了一股温暖。
她心一颤,不自觉转过了头。
助理挠了挠脑袋,“司少还没醒,夜樱大师已经来了,我瞧着你没在,便猜想你定然来了薛家,所以找了过来。”
听到这话,桑淮神情黯然了瞬。
衣服披上去的那一刻,她以为...是他来了。
尽管不想让他看见此刻的狼狈模样,但还是忍不住想看一看他。
收回心底纷乱的思绪,桑淮将外套递回给了助理。
“你拿走吧,我不需要。”
薛夫人明显是针对她的,就算她人走了,定然也安排了人在暗中看她,她不想这么前功尽弃。
助理拿着外套,一时有些无措。
“这...”
“你回去吧,拜托夜樱大师照顾好他,我会尽快将寒莲拿回去。”
打断他的话,桑淮微笑了下。
助理拎着外套,有些纠结。
可看着桑淮笃定的模样,便知道站在这儿也没用,只好道:“桑小姐,那你一个人在这儿...要不我带人来薛家,他们肯定不敢让你再跪...”
桑淮眉眼敛了下。
“融城之事刚过去,需要时间修养,这时候挑起争端,对谁都不好。”
所以,她才会答应薛夫人这无理的要求。
助理愣了下,显然没想到这一点,当即有些脸热。
“桑小姐...”
“我没事的,这点委屈不算什么,你先离开吧,如果他醒了,不要告诉他这一切。”
桑淮吩咐了句。
见状,助理不好再说什么,拿着外套走了。
回到车上,助理将外套递给司战爵。
“司少,桑小姐她说不需要。”
男人俊脸沉了瞬,摁了下眉心。
随后,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助理以为他这是要过去,当下有些紧张,“司少,桑小姐似乎并不想让你看到她这番模样...”
“我知道。”
低沉的嗓音打断他的话。
司战爵并未走近,他站的远远的,隐在夜色里,深眸锁住那抹娇小的身影。
“司少,您这是...”
助理不太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司战爵没回答他,只淡声道:“别出声,安静站着。”
她不想让他看到,那他便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用沉默的方式陪着。
闻言,助理连忙闭上嘴,一同站在冷风中。
远处,桑淮打了个冷颤。
她的脸和手都要冻僵了。
哈出一口气,她在心底默默念道:坚持...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第一抹晨光终于从远方照射了过来。
桑淮却连半点温度都感觉不到,浑身发麻。
这时,“咔——”
薛家大门打开,薛忠仁走了出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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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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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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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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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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