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淮却是看也没看她,直接奔到车内找剪刀。
助理连忙问道:“桑小姐,您需要什么?我帮您找。”
“剪刀!快点!”
嗓音哑到了极致,桑淮双手微微发颤。
孟摇闻言,诡光从眼底划过。
下一秒,她趁助理不注意,朝着桑淮扑了过去。
“我知道你想拿剪刀做什么,我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她使出浑身力气,死死缠住了桑淮。
脖子被她勒的通红,桑淮双目充血,“滚开!”
她怒吼,挣开了她的手。
孟摇却是连滚带爬再度缠住她。
“死也不放手!”
助理赶紧去拉孟摇。
然而她像是八爪鱼般,将桑淮缠的死死的,一时半会竟拉不开!
“本来想弄死你和那个孽种的,可现在...让你亲眼看着他们两个死去也未必不可!”
孟摇怨恨的说着,眼底有着泪光在闪耀。
她不想害司战爵的,可他对她...太狠了...
娇躯轻轻发颤,桑淮腮帮子咬的格外紧,“啊!”
嘶哑的一声从喉咙深处迸出,她奋力将孟摇从身上推开。
随后拿着剪刀不顾一切的往玫园里跑。
然而,就在她脚步迈出去的那一瞬——
“嘭!”
一道巨响在耳边炸开!
面前火光冲天!黑烟顷刻而出!
脚步猛地顿了下来,桑淮手里的剪刀“啪”一声掉在地上...
她睁着眼,傻傻的站着。
泪水无声无息的从眼角滑落。
来不及了...
助理也被这一声巨响吓懵了,愣愣的看着这一幕。
“这是...怎么一回事...”
孟摇抬头,双手止不住的发抖,大笑了起来:“炸死了!都炸死了!”
助理一惊,看了过去,“你说什么!”
“里面有定时炸弹,他们都死了!”
孟摇瞪向桑淮,眼底带着几分畅快,“是你害死了他们!亲手害死的!”
要不是她,她不会想害人,所以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桑淮的错!
桑淮依旧站着,脑海一片空白。
冲天的火光在她眼底跳跃,灼烧着她的心...
下一刻,她迈步毫不犹豫冲了过去。
“桑小姐!”
助理大惊,想追上去。
却被眼前火光冲退了几步。
正是这几步,桑淮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咬咬牙,助理冷静下来打了消防电话。
......
玫园二楼彻底坍塌。
枯萎的花瓣被炸的连灰都不剩,残存的绿叶让黑烟吞噬,所有的一切都在显示着刚才那场爆炸有多么盛大。
桑淮冲进废墟里,双膝跪了下来。
她低头,单薄的双肩在发抖,双手使劲搬着那些废石。
“小念包,妈咪来找你了...”
“不要怕,妈咪说过带你回家的,我们一定可以回去的...”
低呜的嗓音从她喉间溢出,泪水一滴一滴的往地下砸着。
身侧有一团火侵袭过来,她却像是感觉不到般,认死理的搬着眼前的残石。
喉咙堵塞的厉害,桑淮无助喃道:“司战爵...对不起...”
对不起,她说了假话骗他。
对不起...她太没用了...
永远都差那么一点儿,沙漠之花是这样,寒草也是这样,如今...更是这样...
“咚...”
一个小碎石从高处砸了下来,正中桑淮的右肩,她吃痛趴了下去。
地面有着硝烟过后的余温,她的双手已经起了水泡。
这一下,手上的水泡全都磨蹭出了血。
桑淮傻傻看了几秒,放声大哭了起来。
“好疼...好疼...”
可是,小念包小小的身子被那炸弹炸开时,会不会更疼?
他护着小念包,同样被炸弹波及时,会不会也很疼?
他的腹部还有枪伤啊...
强烈的痛楚从心口蔓延而出,桑淮趴在地上,万念俱灰。
她最珍重的两个人,找不到了。
炙热的火焰在身边侵袭,她绝望的闭上了眼。
“小念包,妈咪来找你了,好想再...听你喊一声漂亮妈咪...”
“司战爵,这一次你要记得喊我麻烦精...”
喃喃着,她嘴角带上了点点笑容。
有火舌卷上了她的衣角,桑淮没有挣扎,反而带着平静。
就在这一瞬——
“漂亮妈咪!”
小奶音倏地传进耳里,桑淮嘴角笑容一僵,眼角湿润。
原来,人在离开的那一瞬,真的可以听到自己所念的,这样她也算满足了。
只是,她已经好久没听到他喊她麻烦精了...
指尖颤了颤,桑淮头疼欲裂。
“嘭!”
又是一声巨响。
一抹挺拔的身躯出现在了拐角处。
司战爵盯着地上女子虚弱的身影,额角青筋暴跳了下,几乎是本能的,他重重吼出了声:“麻烦精!”
桑淮眼睫一颤,慢慢睁开了眼。
熟悉的面孔闯入眼底,她鼻尖一酸,缓缓笑了起来。
“这下,我没有遗憾了。”
下一秒,她闭上了眼。
......
洁白的病房里。
女子娇小的身影缩在病床里,一张小脸雪白。
桑淮皱紧眉,脑海里不断涌现出玫园爆炸的画面,急促的喘了几下,她猛地惊醒过来。
“小念包!”
她恍然,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雾气从眼前升起,桑淮低下了头。
她没事...
昏过去的那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无力的感觉涌上心头,桑淮揪紧了心。
这时,“扣扣——”
敲门声传来。
桑淮没听到,抱着双膝,目光呆滞的盯着床单。
一抹高大的身影立在她面前,投下一大片阴影。
她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一只温热的大掌摸上了她的头顶。
低沉的,压着淡淡笑意的嗓音传了过来——
“这一次,你总该告诉我疏远我的理由了。”
桑淮浑身一颤,难以置信的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司战爵单手撑住病床沿,棱角分明的唇边挂着一抹邪肆的笑,漆黑的眸定定瞧着她。
一股强烈的冲击感从心口升起,桑淮眼眶一涩,双手朝他搂了过去,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司战爵!”
她喊他的名字,声线抖的厉害。
司战爵搂住她的腰,深眸极暗。
“桑淮,你没退路了。”
他要她这一次,在他面前,坦白她的所有心绪。
哽咽了下,桑淮低头吻了吻他的嘴角,苦涩的说:“是,我没退路了,这辈子就非你不可了。”
“我拼命疏远你,逃离你,不过是因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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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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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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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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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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