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一点以后,傅司爵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他匆匆忙忙想要解释:“然然,不是你想的那样子,我只是”
只是什么呢?
傅司爵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没有看他,只是目光落在了窗外的红梅上,在漆黑又广袤的夜里显得分外神秘。
“傅司爵,其实以前在监狱里的时候,我一直都在想着你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我们之间有过争吵、冷战,但是我从没想过,你竟然真的会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我,那个时候的我多傻啊,只要你稍微对我多花点心思,我就会朝着你走过去。”
顾然的脑海里面似乎浮现出了上辈子自己的样子,不谙世事满是天真,她不想承认的是,到死的那一刻,她都在等他。
“可是最后的结果,你也知道了,你没来,我也死在了里面,一辈子都没出去过。”
她不想多谈以前的是是非非,但傅司爵的存在总是提醒着她,那一切都没有彻底结束。
顾然语气淡然,用最轻松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如果没有今生这一遭的话,我是真的死在了那个冬天,你现在一直觉得我很特殊、想要和我复合,只是因为我和你是同类人吧,我们都经历过前世今生,再加上你心里面的愧疚,和那一点点的喜欢,才会让你觉得我很重要。”
既然要说,那就把话说清楚吧,顾然心里想着,嘴上也没停:“可是我们之间经历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都太累了,像是大家最常挂在嘴边的情啊爱啊,似乎都变得肤浅,所以你能不能答应我”
“不能。”
傅司爵直直地看着她,就像是不认识她一般,眼底满是惊惧。
他没想到,她竟然能够说出这么残忍的话来,潦草几句就想概括所有的事情,真是荒谬至极。
所以他做了这么多,在她的眼里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傅司爵心中顿时生出了一股怒火,唇上血色全无,直接缓缓来到她的面前,攥住了她的手腕,指尖处冰凉刺骨,与她四目相对时,后者的神色突然平静了下来。
“然然,以后都别再说这样的话了,我今天很累,你能让我好好休息吗?”他的声音很严肃,仔细听还能听出来语气里面的哀求。
顾然长睫微颤,她想起了刚刚傅司爵抱着小宝进来时候的模样,还是心软了,沉默半晌后,叹了口气:“好。”
有些事情又不能细想,细想的话,心就会特别疼,尤其是这种时候,还是算了吧。
说完以后,顾然就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的门将两个人隔了开来,好像离了几条银河。
傅司爵一直都不知道,上辈子的她之所以会心如死灰,一方面是因为顾南国的自杀和流产,另外更重要的一方面是因为他的态度。
归根结底还是两个人之间的误会太深了,所以很多话都没说得出口,现在也只能暂时先这样了。
这一夜,夜色很是阴沉,顾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床上的小宝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坏了,所以一直都没醒,倒是她折腾到五点多才睡着。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顾然只感觉自己怀里面钻进了一个什么东西,紧紧地搂着她,让她几乎都要喘不过气来。
她有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小宝。
“妈咪。”小宝往顾然的怀里钻,声音里带着哭腔,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她还被吓了一跳,只是担心会吵到顾然,所以才没哭出声来。
顾然下意识地拍了拍小宝的背,哄道:“乖,妈咪在呢,不怕哈。”
昨晚发生了太多事,她都没来得及问清楚,也不知道傅司爵究竟走了还是没走。
已经睡了一觉醒过来的顾然是满血复活了,她搂着小宝哄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替她穿衣服起床。
因为刚刚出了那样的事情,所以今天小宝都特别粘着她,两人洗漱完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从院子里进来的傅司爵,他手里还提着早餐。
顾然显然是有些意外,没想到他竟然还在这里,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小宝却是没有那么多顾虑的,她看到他以后,眼睛骤亮,直接跑了过去,喊道:“爹地!”
这个称呼一出,傅司爵和顾然都愣住了,立马看向对方,都看出来了眼底的惊愕,尤其是傅司爵,激动的差点连早餐都没拿稳。
她声音带着颤,蹲下来和小宝平视:“小宝,你刚刚.刚刚喊我什么?”
“爹地!”小宝很认真地喊着,她记得自己被绑起来的时候,是傅司爵抱着她离开的,也记得他那一声称呼。
傅司爵瞬间狂喜,但又有几分手足无措,生怕顾然不高兴,看了看她,又看向面前的小丫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顾然也明白过来了小宝的意思,对上他的视线以后,只是笑了笑:“她在喊你,你怎么不应她?”
此话一出,就代表了她的态度了。
下一刻傅司爵便立马应了一声,素日里紧绷着一张脸,但是今天却是笑地乐开了花,紧紧地牵着小宝的手,眼里还泛着淡淡的泪花。
他等这一天,等这一声称呼,实在是太久了。
“小宝,你能再喊我一声吗?”傅司爵小心翼翼地提出一个请求。
顾然看向他紧张的模样,觉得好笑又心酸,她知道要不是自己的话,他根本不用这样的。
“爹地,我饿了,我想吃早餐。”小宝从善如流地又喊了一声,然后牵着他来到顾然身边,另外一只手也拉着她,一起来到了餐桌前。
小宝很喜欢一醒过来就能看到爹地妈咪的时候,如果以前她还没有对傅司爵的存在有太清晰的意识,那么昨天,她已经完全懂了。
她想要有妈咪,也想要有爹地。
小宝嘴唇紧抿,有些难为情的看向顾然:“妈咪,你会生气吗?”
她显然是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和顾然说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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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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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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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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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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