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饶的声音顷刻间消失。
没有人愿意在这时候去触宋成业的霉头。
县衙的牢房就在县衙里,但二者中间又隔了一堵墙,免得审讯犯人时打扰到了县衙内住着的人。
因此顾玉竹和宋成业速度很快,没过一会儿就到了牢房。
牢房的门敞开着,地上没看见酒坛子,但依旧能闻得到有酒味儿。
顾玉竹和宋成业进去转了一圈,确定三个人都跑了,一个没留,才忍着怒气回头问狱卒:“酒坛子和碗去哪儿了?”
几个狱卒私底下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
宋成业极为不耐烦喝道:“说。”
狱卒们吓了一跳,赶紧道:“被,被我等藏在了外面。”
顾玉竹唇角拉直,没什么感情道:“带路。”
狱卒们不敢再拖拉,带着他们到了外面牢房旁边,把几个藏好的酒坛子和碗拿了出来。
顾玉竹拎着酒坛和碗一个一个地闻过去,缓缓皱起了眉头:“确实有蒙汗药的味道。”
她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狱卒们也听见了,瞬间大喜过望,道:“大人,夫人,小的们真的是被人陷害的。”
“陷害?”顾玉竹嗤笑,将一个酒坛子摔在了说话那人的脚边,“衙门有明确规定,不可饮酒,这酒是有人逼你们喝下去的不成?”
哗啦一声,坛子四分五裂,碎瓷片飞溅。
众人缩了缩脖子。
顾玉竹冷冷道:“尔等明明知道,牢房里向来不关鸡鸣狗盗之辈,只有穷凶极恶之徒,是以才定下这条规矩,尔等还以身犯戒,便是因为酒里下了药,那也是你们喝了酒,才让人有机可乘,我看你们根本没有把规矩放在眼里,没把县令大人放在眼里。”
这段日子,宋成业兢兢业业,破获了几桩犯罪案,除了昨日那对大宝下手的齐巧,其余的两个都是杀人犯,这二人跑了,对整个正阳县的治安怕是会产生不小的影响。
这点,才是让顾玉竹最生气的地方。
宋成业曾告知过她,这些狱卒受到上一任县令的影响,毛病不少,但他们初来乍到,并不适合大刀阔斧地改革衙门。
谁知道,这一憋,就憋出个大的。
几个狱卒被说得哑口无言。
他们确实没把那破规矩放在眼里,甚至有人心里还非常不服气,在这样的责备下,矢口反驳:“夫人,您一个内宅妇道人家,又怎么会知道,我们熬更守夜的困苦,漫漫长夜,您能在温暖的被子里睡觉,我们却得坐在冷清阴森的牢房里守着穷凶极恶的杀人犯,若是不喝点酒,那我等早就困得睡了过去,哪里还能守着犯人。”
这些有权有势的人,根本不懂他们的困苦。
顾玉竹被这人气笑了,正要反驳他,却被宋成业一把抓住了手臂。
“别说了。”
男人清冷的声音不容置疑。
顾玉竹愣了愣,怒气上头的她以为宋成业打算放过这些人,双眼微红,略带些愤怒地瞪他。
倒是几个狱卒心中一喜,不免得意。
他们不仅是狱卒,也是官差,衙门这段时间人手紧缺,县令又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女人的几句话,就对他们做什么。
但下一刻,他们就听到那清冷的声音说:“既然觉得看守牢房辛苦,日后便也不必来了,衙门里的职位,能者居之。”
轰隆一下,几人的耳朵边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几个狱卒懵了。
这,这不就是要让他们滚蛋的意思?
那怎么能行!县衙的差事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当了官差,狱卒,那就和普通的平头老百姓有了本质上的差别。
几人激动得涨红了脸,鼓瞪的双眼内,眼珠子几乎要滚落出来,此起彼伏的都是求饶声。
“大人,我们今日虽然犯了错,但平日里也是尽心尽力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不能这样对我们。”
“大人,您这样会叫手底下的人寒了心的。”
几人磕着头,怎么也不肯离开,甚至还不约而同地散开了些,拦住了顾玉竹和宋成业的去路。
顾玉竹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人仿佛将他们团团围住,眼中凝结了一片化不开的霜。
这是打算逼迫他们妥协?
可她偏偏不吃这一套。
她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挡,直接从空间中取出了几枚铜板,直接朝着几人打过去。
身旁的人似乎与她心有灵犀,在铜板飞出去的那瞬间,顾玉竹还眼尖地看见了几枚银色的碎银子。
裹挟着巨大力道的铜板和碎银子打在人的身上,发出“砰”“砰”的闷响,痛得几个狱卒嗷嗷直叫,抱头鼠窜。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几人痛呼求饶。
宋成业看这些跳梁小丑的目光就宛如在看几只热锅上蹦跶的蝼蚁,“再留在此处胡搅蛮缠者,下入大牢。”
几个狱卒背后一激灵,丝毫不怀疑宋成业的话。
在这位新任县令上任的几个月内,他们已经见识过对方的言出必行,以及锱铢必较。
几人不敢再留在此处,屁滚尿流,惶恐不已地跑了。
这群人已跑,顾玉竹紧绷的肩膀才松懈下来,不满道:“他们犯了错,就这样让他们离开,也太便宜他们了。”
齐巧就算了,那女人就算被放走,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可另外两个,却是杀人犯。
宋成业抬手碰着碰着顾玉竹泛着红意的眼角,“气哭了?”
顾玉竹咬着后牙槽:“你才气哭了,你全家都气哭了。”
她这就只是单纯的生气,并不想哭。
宋成业嗯了一声,顺着她的话道:“你说得对。”
可这话在顾玉竹的耳朵里却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她眯起眼睛,心想,这家伙的全家里不就有自己吗?
感情这是在玩话术呢!
“你……”她咬咬牙,想回嘴,但长久的相处经验下来让她明白,和这家伙斗嘴的,没几个能赢的。
越想越气,她腮帮子都不自觉地鼓了起来,像一只愤怒的河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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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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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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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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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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