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星汉所说的查明,也压根儿没有会给任何人洗脱罪名的机会。
米宏茂混迹商海多年,在辽东的时候,也曾经听闻过陈涛的脾气,经历过他那些部下们的治理。深知,虽然陈涛在绝大多数时候对百姓都不会采取什么真正的铁腕政策,但如果一旦需要那么做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手软过。
这一次,实在是很不小心,居然恰好撞在了陈涛的枪口上,被当作了活靶子。
在经历了一番过堂审讯之后,米宏茂渐渐冷静下来,思索着此刻的对策。
身旁,他那个表面上不可一世的蠢货儿子居然还在希冀着,所谓的朝廷,可以救得了他们。
“爹,您这是老糊涂了吗?为什么要向他们低头?我不是跟您说过,朝廷不会不管我们的,我跟朝中的孙大人颇有交情。他已经答应我,不管遇到了什么事情,他都会帮我摆平的。”
米宏茂瞪着儿子,心头顿时火起,“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朝廷如今自顾不暇,处处烽烟,战火遍地,哪里有时间去管你这么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你不安安分分,好好做你的良民,居然还敢惹这种是非。你一个人活腻了,也不要连累全家全族的人,和你一起倒霉遭殃。”
“爹,你懂得什么?”米学德满脸不高兴,很不服气的说道,“我早就跟您说过了,年纪大了,就应该在家里颐养天年,不要出来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现在米家是由我做主,我自然会给族人们安排的明明白白,此事就无需你操心了。”
“你听听,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如果不是你一意孤行,犯下的滔天的大罪过。为父如今的风烛残年之躯,还有那么多的族人,又怎么会惨遭连累,一律被抓进了大狱之中?难道时至今日,你依旧要一意姑行吗?你非得要大家陪着你一起去死才高兴吗?”
米学德不耐烦的别过头去,自认为身后的父亲是个老古板,说不通道理,他也不愿意再就这些道理去和老头争执。
总之,他心中是有一定的希冀的。他相信那个孙大人绝不会失言,朝廷的话还是很有可信度的。说了会帮他,就一定会帮他。
看着儿子冥顽不灵的模样,米宏茂在心中暗暗叹气。如果真的任由事情这么发展下去,他们父子两人,将成为米家遗臭万年的罪人!
…………
而就在米宏茂和米学德这父子二人为了眼前生死攸关的大事而争执不休的时候,整个九井镇中,被官军抓捕的人数已经是越来越多了。
奉命操办此事的左星汉,拿着手中的报告,向旅长王自用汇报任务进展,“报告旅长,在米家父子成功捕获之后,直到目前为止,九井镇中已经不再有什么可以称之为是像样的抵抗了。现如今,大帅那封军令上所说的,罪大恶极的通敌商人,还有扰乱市场的那些黑心商人,已经基本上全部落网。除却某些零星还在逃的,其余人等都已经关入大牢。内卫申处长正在忙着收集证据,力求在公审的时候让他们无话可说。”
王自用点点头,但面色上依旧充满着迟疑,他说道:“左参谋长,你办事我当然是放心的。只不过,我想多问一句,依照大帅的意思,是要将这些案子全部断成铁案吗?我听说,大牢里面有些人十分的不安分。正在试图用自己的金钱,买通守卫,买通审讯的官员,这其中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左星汉回答道:“回禀旅长,您所担心的问题,也正是标下所担心的问题。牢中的人犯,在此之前,几乎都是一些家财万贯的商人,他们手中最不缺的就是钱。即便现如今身陷囹圄,他们也依旧抱着日后能够出去的念头。更何况,我们只是抓人,在证据做足,落实案情之前,并不可能真的去实施抄家。再者说了,虽说株连九族是惯例,但在辽东军的历史上,素来就很少有这样的先例可循。除了一些罪大恶极必须要抓的人之外,他们其余的亲族、朋友,其实如今并没有被抓住。我相信他们很快就能够意识到这一点了,到时候难免会节外生枝。”
“可是,既然你明知道如此,为什么不把所有的人全部抓获?竟然还任由某些人逍遥法外?”王自用不解的问道,“如果把这些人都抓回来,现在也就不用去担心,他们会找人疏通关系了。”
左星汉笑道:“王旅长,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事情并不能这样去做。毕竟,辽东军有辽东军的规矩,可以抓就是可以抓,不可以抓就是不可以抓。更何况,他们每个人都有三亲六眷、九族亲朋,关系盘根错节。你怎么就知道?这些人是真的抓得完的呢?我们与其去惦记还是在外面的人,倒莫不如抓紧里面的人!他们才是一切的源头,只要抓紧了他们,一切就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王自用听罢,这才了然的点头。
他知道,辽东军行事,自然是有辽东军的一套章程在,他不需要太过于担心,自然也可以把事情全数拜托给自己这位能干的参谋长去解决。左右他王自用才是旅长,这一点总不会变,他实在是没有必要去殚精竭虑,思考本不该他思考的事情。
想通了这一点,他对左星汉说道:“左参谋长,你的能力过人,我自然是很信任你的,你就放手去干就是了。大帅那里,一切由我承担,你不用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左星汉在心中腹诽,我可是辽东军的嫡系,辽东陆校毕业的天子门生,是大帅的学生。你还真以为你这个外来户,会比我更有地位吗?说来说去,你这个旅长还不是投降得来的吗?当然,这些话左星汉是万万不会对王自用说的,只在心中略想一下罢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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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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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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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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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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