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北庆武将,心知肚明的事。
宁战被派去,北庆武将们都暗暗松了口气。
当然,松口气的同时,也暗暗盯着宁战。
对将来说,不好守的地方、难啃的骨头,同时也意味着能出功绩。
只要能力足够!
就像,他们三国联军攻打东陵,东陵节节败退,眼见就要破国……
这个时候,有人站出来力挽狂澜,打退他们三国联军,他立下的就是不世之功,是任何人都抹不掉的功劳。
一如,东陵九皇叔。
北庆与东陵边境的情况,当然没有当日东陵破国那么严重。
但作为战败国,北庆在东陵面前抬不起头,北庆的将士在东陵将士面前,也是抬不起头的。
边境驻守着两国的兵马,少不了会有摩擦。
作为战败国,作为抬不起头的那方,他们北庆驻守东陵边境的将士,这几年少不了,要受东陵欺凌。
可是!
要是宁战有那个本事,能在这几年,把东陵将士的气焰压下去,那他就是立下大功了!
可惜,宁战的命不好。
刚驻守两国边境不到半年,就遇到了四国最难啃的骨头——九皇叔!
宁战在边境与九皇叔之间的周旋,堪称最佳,可他还是让出了北庆的利益,在九皇叔面前矮了一头。
虽然,他们北庆的皇帝,在九皇叔面前,也同样会矮一个头,可谁敢说皇帝的不是?
皇帝不满宁战,在边境时,面对九皇叔的表现,宁战也确实在九皇叔面前落了下风,宁战有口难辩,只能听从皇命回京。
回京后,北庆皇帝虽没有降宁战的官职,甚至都没有责怪宁战,可却夺了宁战的实权,夺了宁战的兵权。
宁战回京后,官职不变,却再无兵权。
之后数次请战,也被北庆皇帝拒绝了。
肉眼可见地,宁战先前在战场上,拼命打下的军功,虽然给宁家续了一口气,但这口气……长久不了。
北庆皇帝不仅,完全不给宁战和宁家机会不说,一国皇帝还亲自出手,断绝、阻隔宁家往上爬的机会。
这种情况下,宁家要是不找出路,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一点点的衰败,直到再也起不来。
宁家自是不甘心了。
宁战想到,在边境时与九皇叔的交锋,想到九皇叔意有所指的,提起北庆大皇子,宁战与家里商量,决定举族投向大皇子。
是的,他们不是投向九皇叔,而是投向他们北庆的大皇子。
宁家世代为北庆武将,他们再想保住家族荣耀,也做不到叛国,举族投向九皇叔。
但大皇子可以。
大皇子是他们北庆人,他们投向大皇子,不算叛国。
虽然……
“你们这是自欺欺人!”
“大皇子与九皇叔合作,就是引狼入室、与虎谋皮……大皇子那点本事,你们不清楚吗?”
“就任大皇子,那三脚猫的心智和手腕,他根本就不是九皇叔的对手。”
“与其说是,他与九皇叔合作,借九皇叔之力上位。不如说,他是九皇叔灭北庆,接的北庆的一颗棋子、一个工具。”
“投向九皇叔是叛国,投向大皇子难道就不是叛国了?”
“有好到哪里去吗?”
宁家虽团结,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赞同。
事实上,宁家老一辈的人都反对,都不允许宁战这么做,可是……
“那怎么办呢?”
“叔爷们……你们见识过宁家的风光,得到了宁家最好的栽培,结识的都是北庆权贵武将家的孩子。”
“你们的好友,现在个个身居高位,你们还活着……他们多少还给我们宁家一点面子。”
“可你们这个年纪,又能为宁家撑几天?”
“到时候……”以宁战为代表的壮力,一个个苦着脸,满脸苦涩:“我们这些没用的人,还能沾叔爷你们的关,跟好些武将、权贵家的孩子玩。可说是玩,事实也就是给人当跟班。”
“给人当跟班,还是叔爷你们卖面子求来的。”
“我永远都记得,叔爷你为了我,拿出最珍视的烈武枪,送去给大司马,才换来我去武监上学的机会。”
“我在里面,被其他武将家的孩子欺凌……我学得好,他们围起来要我,毒死我的马,弄坏我的兵器,不许我出头。”
“我学的不好,武监的夫子们,就把我拎到外面,让我站在外面听课。说我这种不学无术的人,不配在教堂里听他的课。”
“学武不比读书,可以自己一个人背……学武得练的。”
“那些夫子不教我,我只能自己练。”
“我的下半身,就是这么废掉的。”
“可就是这样,我也很感谢叔爷们……是你们放下骄傲与尊严,拿出珍藏了半辈子宝物,才换来我们这些人,去武监上学、结交武将子弟的机会。”
“可是……”
宁战的兄长,也就是在武监因练武不当,下半身失去知觉,宁家重点栽培的长子长孙,此时哭得像个孩子。
他将站在一旁,还懵懂不知事的儿子,拉到身边,满脸泪水,哽咽地道:“叔爷,你当初豁出面子,能为我们挣来一个机会,为宁战争取一个上战场立功的机会。”
“等到你们……我们这些人,包括宁战都没有那个本事,为下一代争取去武监上学的机会。”
“到那时,哪怕是给人做跟班,咱们宁家都不。”
“叔爷,您不心疼我们,也得心疼孩子们。”
“我真的不想我的孩子,跟七弟一样,在齐将军家死的不明不白,我们却什么都不过问。”
“更不想我的女儿,被人百般嫌弃、百般挑剔,只能嫁入寒门。”
“叔父,我求你了!”
“扑通……”宁战的大哥,从轮椅上滑了下来,五体投地地跪在地上,求宁家的长辈。
“爹,爹……”
宁战大哥的儿子,看到自家爹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趴在宁战大哥身上,想要将他拉起来。
可孩童能有多大的力气,他憋红了脸,也只是徒劳,只能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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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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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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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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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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