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游篱回头问凌亿。
凌亿想都不想就说：“我跟着你。”
游篱忍不住皱眉，这人怎么还盯上他了。
凌亿看他的眼神有点古怪，游篱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满脸警惕地问他：“你看我干什么？”
都跟着他走了一路了，该不会是想现在对他出手吧？
凌亿却笑道：“我就是觉得你跟我的小玖有点像，你们该不会真有什么关系吧？”
游篱一头雾水：“小九？”
果然名字就是编号吧。
凌亿上下打量着游篱，被他盯着的时候，游篱有种被看透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能跟我说说你来这里的经历不？”凌亿提议道。
游篱一点儿也不想跟凌亿谈论自己，他可还没解除对凌亿的戒心。
见游篱沉默不语，凌亿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跟他说：“我特别理解NPC对玩家都存有戒备，不如我跟你讲讲我的故事，你再考虑要不要也说给我听，如何？”
游篱犹豫了一下，模棱两可地说：“我还挺喜欢听故事的。”
凌亿指了下一楼大厅的沙发道：“故事有点长，坐着说。”
游篱刚想让他长话短说，不过见凌亿转身时表情严肃了起来，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两人面对面坐下，凌亿低着头像是在组织语言。
游篱安静地等着，接着就见凌亿抬头，开口就是：“我不是人。”
游篱：“？？？”
什、什么意思？
这话要从哪个层面去理解？
不过很快凌亿接下来的话就解释了这句话。
“我跟那些由玩家或者其他世界生物转变成的NPC和boss都不同，我不属于任何位面，我就是系统创造出来的产物，一个独立于所有位面生物的存在。”
凌亿语气平淡，一字一句说的轻缓像是在说家常，可他说的每个字震得游篱脑子嗡嗡的，似乎能活生生钉进他的脑髓里去。
系统的产物，一个没有经过任何转变，纯粹由系统创造出来的生物......
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么隐秘的事情？
空气安静地仿佛停滞了下来，游篱跟凌亿对视着，极力隐藏自己内心的不安和震惊，斟酌了很久很久才开口问他：“那你现在是以什么立场在跟我说话？”
是系统的代言人？还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虽然游篱已经很努力地在让自己淡定下来，可还是下意识地绷紧了下颔，本能地流露出了如临大敌般的厉色。
见游篱那紧张的神色，凌亿非常“贴心”地安慰他道：“别紧张，我要是真想把你怎么样，你紧张也是没用的。”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游篱更加紧张了。
凌亿接下来的话，彻底刷新了游篱对系统的认知，也意识到自己恐怕又一次碰到另一场游戏的生物。
之前在《罪人院》的孟泽就是这样，他们所处的游戏是需要全程直播的，跟他们游戏的设定有些地方相似，但大多是不同的。
如果说他们所玩的游戏是最基础的初版本，那么孟泽玩的游戏更像是加入了更多元素的升级版。
游篱没忍住打断了凌亿的话，不解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我跟你不是同一个游戏的？”
要不是凌亿说出来，他完全没意识到他们有什么不同。
毕竟都是同一个系统，你不说我不说，谁会发现这种事情呢。
凌亿笑道：“因为你不认识我，在我们那儿，没有人会不认识我的。”
游篱想起他们那都是直播形式，这人看起来有些本事，被围观认识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不过凌亿一开始就戳穿他NPC的身份了，这就不太合理了。
游篱：“可我又不是玩家，NPC不认识你不是很正常吗？”
听到这话，凌亿笑得更意味深长起来：“NPC就算不认识任何人，也不可能不认识我，毕竟从这游戏开启之初，一直都是我在......管理它们。”
刚才他思考措辞停顿的那一下，游篱看他的口型，感觉他想说的估计是“摧残”。
游篱好奇问道：“NPC还需要管理者？难道不都是系统直接管的吗？”
凌亿摇了摇头：“游戏时不时就会出点问题，估计是管不过来吧。”
游篱：“我还以为系统只要制定好游戏世界的规则，之后便靠着规则运行下去的呢。”
凌亿挑了下眉头道：“你说的其实已经很接近答案了，最开始的游戏世界的确是靠着既定的规则运行的，可慢慢的系统发现玩家和NPC会各种钻规则的漏洞，改良规则的速度远远比不过玩家钻漏洞的速度。”
“而我就是在那之后被创造出来的，系统给我灌输了游戏的一切，并且给了我很大的权利，我的权限甚至凌驾于规则之上。”
“我的所作所为让系统很满意，很长一段时间就直接放手让我去管理整个游戏世界，然而系统算到了一切，却唯独没算到我这个它创造出来产物，竟然会产生自己的独立意识。”
游篱觉得他说“独立意识”应该并不准确。
凌亿的存在就像虚拟游戏里的人工智能，系统是希望他有独立意识的，这样才能弥补规则的漏洞，才能更好地管理游戏世界。
凌亿所说的“独立意识”应该更类似于青春期的“叛逆”意识这种。
凌亿的“叛逆”意识让系统感受到了他的失控，并且试图改变他。
可一个拥有独立意识的个体，哪能轻易被改变，尤其是像凌亿这种死犟的性子。
“所以你是被系统当成失败作丢到我们这里来了？”游篱十分认真地在思考这个问题：“这是把我们这儿当成垃圾站了吗？”
凌·失败作·垃圾·亿，面带微笑道：“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我成功脱离了系统的控制，离开了这场游戏。”
“！！！”游篱忙问：“是什么原因？”
凌亿：“大概是因为那里的NPC被我迫害得有点狠，系统怕NPC都消失，它又管不住我还除不掉我，就找个理由把我丢出去了。”
游篱：“......”
我刚刚心直口快，不对，是口不择言、胡说八道、童言无忌......别放在心上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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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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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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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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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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