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马粪热气不在。
朱楧让灵儿先往旁边密林里走,自己则走到白马旁边,拉着马走到右边的道路。
然后拿起一根两寸长的尖锐树枝,狠狠往白马臀部刺去,入肉半寸多。
“唏律律!”
白马吃痛,沿着右侧往府城的路奔驰而去。
朱楧又拿起地上的杂草,踮起脚往左侧道路走了一段,又重重的踩着泥土走了数十步,然后顺着脚印倒着走回来,边走,边用杂草拨弄泥土,清除脚印,一直到脚踩到草地为止。
做完这一切,朱楧拍拍手,往灵儿走的方向追去。
灵儿却未走远,从下与爷爷相依为命的她,此时脸上满是无助和彷徨。
朱楧拉着她,顺着一棵高大的马毛松往上爬,到树的中段,枝叶茂密,朱楧搂着灵儿俯身贴在宽阔的树杈上,静静等待着。
灵儿不解的回过头,却正好撞上朱楧。
二人嘴唇轻微触碰而过,一丝温润触感,羞得少女赶忙回头,耳根却显而易见的泛着粉色。
一股旖旎的氛围慢慢升起。
感受到怀中似水般柔软的身子仿佛越来越热,朱楧心中一荡,抱着少女的手又紧了些。
但一阵策马之声打破了这种氛围。
朱楧瞬间冷静下来。
暗骂,都这时候了,自己还想这些,真是该死。
透过树叶的缝隙,朱楧偷偷观察,发现这一行竟有十一人,带队的还是那个白衣蒙面人。
白衣蒙面人跟前,一个黑衣人下马,拿手背轻轻感知马粪的温度,再看地上的马蹄印,然后摇摇头。
“已经凉了,走了许久,应该是往凤翔府方向!”
白衣人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
“桀桀桀,想回凤翔府,简直是自寻死路,给我追!”
一众人卷起漫天烟尘,向右侧路而去。
见蒙面人走远,松了一口气,指了下那伙蒙面人的方向,带着长睫毛的双眼看着朱楧。
意思是,他们都走了,我们还不走?
朱楧笑了,轻轻的摇了摇头,做了一个噤声的表情。
果然,没过多久,那伙黑衣人又折返回来。
“奶奶的,竟然使诈!”一个黑衣人啐了一口,手上的佩剑胡乱挥砍,斩断路旁无数枯草。
白衣人则策马从左侧道路走了一段,发现朱楧留下的脚印后,嘶哑的喉咙又发出一阵怪笑,“险些被他骗过了,兄弟们,快追!”
说完,不再迟疑,一马当先追了过去,一众黑衣人紧随其后。
一个。
两个
...
十一个!
“殿下,您在数什么?”
陈灵儿见朱楧细声数着,有些疑惑。
朱楧嘴角翘起一个弧度。
“没什么,我们走吧!”
朱楧并没有走任何一个分叉路。
而是拉着不解的灵儿顺着骑马来时的山路,往回走去。
当然,路上朱楧要求尽量踩着草皮走,这样不会留下脚印。
故布两个疑阵,想必黑衣人头领万万不会想到,朱楧会带着灵儿往回走。
经过棕马倒地的地方,灵儿哇的一下哭了。
老猎户浑身染血,身中数刀,还保持着临死前扶着长枪,半跪着的模样,看着朱楧和灵儿走的方向,如同一座丰碑。
这是个可敬的汉子,在最后的关头,明明可以选择带孙女逃走,却还是把生的希望留给了自己。
朱楧拉着泣不成声灵儿,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心中默念。
陈老!不能让您入土为安,实在情不得已。
我朱楧发誓,今后定为您立下大庙,让您享受万家香火!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一路走好!
站起身来,朱楧的眼神变得无比坚毅,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自己掌控更多、更强的力量。
但是时间不等人,蒙面人随时有可能追过来,危机并没有解除。
朱楧硬着心肠,拽起脸上梨花带雨的灵儿。
“快跟我走!”
眼见灵儿伤心欲绝的样子,朱楧在她耳边又加了一句,“别让爷爷白死!”
或许是这句话促动了少女,灵儿慢慢停止了抽泣,十只与朱楧轻轻扣紧。
二人往上一路狂奔,到了山脚,经过他们的茅屋时,灵儿短暂进去了一会,先是拿了纱布草药给朱楧包扎好,又掏出两把匕首,一人一把。
朱楧与陈灵儿顺着大路不知走了多久,碰到了一个码头。
可能也是因为是枯水期,水流不急,摆渡去河对岸的客人并不多。
船夫眼见两人在岸边张望,忙点头哈腰的跑来,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们。
“二位客官,可是要去对面渡口,两个人只需十五文钱!”
但有一个问题,朱楧身上没钱!
朱楧不管前世今生,出门身上是一定会带钱的,以备不时之需。
但衣服在昏迷时被换了,现在身上穿的老猎户的麻布衣裳,哪来的钱?
聪慧的陈灵儿却仿佛猜到了一般,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皮囊,从里面取出十几文钱,拿给了船夫。
“谢您嘞,站稳喽!”
这船夫一看就是常年在渡口的老人,只撑了一杆,再拿竹篙一顶,小舟就离开了岸边。
坐在小舟上,朱楧刚松了一口气,灵儿却发出一阵惊呼,原来,远处山脚下冒气一阵黑烟,看方向显然是灵儿和陈老的住处。
这帮黑衣人倒是机警,还知道往回寻找!
那待会这帮人势必会寻到这渡口!
看着船夫憨厚的笑容,朱楧摇摇头,把心底升起的恶念祛除。
这船夫与自己无冤无仇,如果只是为了把危险消除在萌芽,自己却不必如此。
到了渡口,船夫刚要送二人下船,看见岸边一个脸上满是疙瘩的胖子,吓得大惊失色,竖起竹竿就想撑着跑。
大汉却骂道,“王朝你个小兔崽子,你特么想跑?晚上老子就去你家找你那瞎了眼的老娘!”
船夫一惊,只得回头给个讪讪的笑容,“许三爷,我哪敢呀,这不是水流湍急,拿杆子定一定嘛!”
到了岸边,许三爷却是不管不顾,小弟站在一旁摁住王超的手,直接把手伸进王超怀里,摸了半天,抓出一个小布袋子,抖了抖里面的铜钱,也不数多少钱,就往自己怀里揣,直看的王超一阵肉疼。
许三爷今儿个得了钱,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用掌背拍了拍王超的脸,“这就算你还了50文了,还有3两银子,这个月必须给我老实还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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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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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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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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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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