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于政商关系的,前有战国时期奇货可居吕不韦,后有清末红顶商人胡雪岩。
本来沈万三家族也是个中典型。
但朱楧来了,这一切。
他要改变,也必须改变!
不然,沈家通过王行搭线蓝玉,日后蓝玉案发,自己也要受牵连。
而解决这一切的关键,就在于王行!
自从把王行安排在群芳苑,朱楧便安排了姜伟也入驻,也不算监视,只是做好保险。
好在孙乾不敢向义父蓝玉报告自己的荒唐行径,也让朱楧有时间来做好准备。
就在刚才,姜伟托人快马来报,称有一白须老者带着沈衡几人进入到王行的房间。
为了防止出现不可控的情况,朱楧同朱尚炳交代了训练事宜,便与徐增寿几人快马加鞭赶回城中。
到了群芳苑,却堪堪赶上一位衣着华贵的老叟与王行谈笑风生,王行孙女已经上一辆马车。
朱楧心头一紧,脸上却不见分毫,继续满面春风的迎上去。
“却来的正巧,太公,这位是就是汉王殿下,旁边的是魏国公府中四爷!”
沈衡连忙向自家太公介绍。
“老朽拜见殿下,衡儿对殿下多有推崇,今日得见,果然天家贵胄,气度不凡!”
眼前这位就是沈家当代家主,沈万三次子沈旺,沈旺虽古稀之年,却脸色红润,头上根根银发,若隐若现,笑容一看便令人亲近。
面对眼前这位明初首富,朱楧也没托大,只是坚决的扶住沈旺,和煦的问,“沈太公却是要带半轩先生去往何处?”
沈旺脸上堆笑,“殿下,半轩与我相交经年,性子恬静,群芳苑虽环境雅致,却多了几分风尘气息,沈某在京中已找好一座庭院,刚好可以供半轩小住,却是辜负殿下美意了。”
朱楧心中冷哼,心道,沈老头儿,你这不是辜负我,你是想辜负你自己!
或许王行口风紧,没告诉沈旺,又或是沈旺一门心思就想攀上蓝玉这一颗所谓的参天大树。
总之,这老头目的不单纯。
朱楧微微一笑,“太公难得来京,正好半轩先生也在,不如由本王做东,就在这群芳苑中为太公和半轩先生接风罢。
”
说完,朱楧朝沈衡使了个眼色,从马车上的小丫头王幽若招招手,小丫头看见是朱楧,跳下马车,喜笑颜开的拉着朱楧的手。
“这如何使得.......”
心只沈旺还在犹豫,朱楧却先带着丫头往苑内走去,没给他会觉得机会。
“太公,半轩先生,要不,上楼?”
通过这段时间的交道,沈衡已经是朱楧的小迷弟了,深知这位汉王殿下,日常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看似信手为之、随心随欲,但往往在之后却得到应验,证明了其一开始的高明远见。
所以不管殿下有何考量,先配合支持再说!
“殿下当真平易近人!”
眼见无法推辞,王行与沈旺只得跟着朱楧往楼上雅间而去。
众人落座,不多时,楼下各色糕点、美食和酒水如流水一般的呈了上来,朱楧眼见徐增寿低头只顾着吃食,猛地踢了一脚,指了指酒杯,徐增寿会意,之后频频与沈旺几人推杯换盏,众人再聊些皇城去世,只喝了个酣畅痛快。
酒过三巡,朱楧假借酒意起身方便,经过沈旺时却一个趔趄,沈旺忙起身扶着他,朱楧快速在耳边说道,“且随我来!”
沈旺会意,挥手制住正要走来的沈衡,搀着朱楧往西阁而去,朱楧一早就交代了侍卫,自然无人上前。
见四处无人,沈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殿下,此处无人,却是有何事,如果老朽能尽微薄之力的,定不推辞!”
朱楧直起身躯,眼神炯炯,却哪有一丝醉意,口中话语虽短,落到沈旺耳中,却仿佛是晴天霹雳!
“沈家意欲谋反呼?”
就是因为沈旺毕竟商道沉浮多年,见多了市面,且到了这把年纪,一般都是极为自傲且自负的,决定了的事情一般很难更改,朱楧只能选择先声夺人,先破防再说。
一国皇子当面责难这种话题!
果然,沈旺酒意全消,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忙抓住朱楧的小臂,“殿下,老朽一介商贾之人,只求一世平安,殿下慎言!”
“还敢说没有?”
看来,再不来点狠的吓不住这老头。
朱楧脸色肃然,悠悠的声音响起,“不是想造反,却为何要拼力结交凉国公?”
眼见一直谋划的富贵梦被朱楧一语道破,沈旺就像被戳破了的气球,心神俱丧,紧握着朱楧的手不知何时垂了下来。
殿下怎么会知道这些?
是了,定是半轩漏了口风。
但谋反之事从何谈起?
想到此处,沈旺心中稍定,“殿下,沈某乃是奉公守法之商人,开国初还捐资为京师修过城墙,俱受今上表彰,沈某结交多人,仅仅是崇敬凉国公,想要结识一番而已!”
崇敬凉国公?
我信你个鬼,朱楧心中腹诽,到了现在还在嘴硬,当真不到黄河不死心。
只能来点狠的了!
“沈家家财万贯,蓝将军手握重兵,你猜父皇会怎么想?”
朱楧半真半假的说道,“父皇对商贾之事极为反感,沈家船队远赴多国经营,显是严重违背“海禁”之策!”
原来,元末明初,日本封建诸侯割据,互相攻伐。在战争中失败了的封建主,就组织武士、商人、浪人(即倭寇)到中国沿海地区进行武装走私和抢掠骚扰。
对此,洪武年间,朱元璋为防沿海军阀余党与海盗滋扰,下令实施自明朝开始的海禁政策,禁止中国人赴海外经商,也限制外国商人到中国进行贸易(进贡除外)。
沈家所为,显然与现代入境走私一般,而且是专门走私大宗买卖,朱楧一语道破“海禁”之事,好整以暇的看着沈旺。
朱楧发现沈旺用衣袖狠狠抹了把汗,又继续恐吓道。
“早几日,父皇听闻我与沈衡香皂之事,还特意命宫中太监传旨,言不可与民争利,还提及举吕不韦之事,要本王慎之!”
“吕不韦!吕不韦?”沈旺喃喃自语,眼中再也没有一丝情绪和神采。
朱楧眯着眼睛看着面如土色的沈旺,锐利的眼睛紧紧盯住他,声音却如千年寒冰一般,扎进沈旺心里。
“如果父皇知道沈家还与大将军来往亲密,大将军劳苦功高,却是最多斥责一番,沈家如受株连,即使家财万贯,还能存于世否?”
朱楧这话却不是恐吓,徐达、常遇春过世后,蓝玉已经是军方第一人,朱元璋还要留着他驱除北元余孽,就算犯下了攻打自家城池杀了几百人的大罪,也只是不疼不痒的处罚而已。
但区区一个沈家,抄家灭族,连根拔起,对晚年的老朱来讲,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早几年胡惟庸案杀得人头滚滚,各种株连,令人谈之色变。
沈旺丝毫不怀疑老朱的残暴,不管经历多少世事,与衙门多有交道的他明白,在皇权面前,什么都是浮云。
想到沈家一族可能迎来的悲惨结局,沈旺毛骨悚然,沈旺心理防线顿时崩溃,再也绷不住了,一骨碌跪在朱楧脚下。
“殿下,请设法以活沈家!”沈旺重重的把头磕下去。
“沈家,今后当唯殿下马首是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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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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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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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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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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