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张皓走了进来,潘元绍笑道:“呦呵,真是稀客,难得大周公子还知道在枢密院有你的一个房间。”
张皓哈哈笑道:“让姐夫见笑啦,实在是太忙,无暇分身,而且我在枢密院就是挂个名字,来不来都是一回事。”
潘元绍摇了摇头,还是当年那个惫懒小子,对着张皓赞赏道道:“在庐州和镇江,干的不错。”
张皓自然知道,后勤等物资保障,还有护卫营的兵员都得益于枢密院的统筹调度,张皓连忙说道:“没有姐夫在坐镇中枢调度,哪来的庐州大捷。”
潘元绍点了点头,略过了张皓的恭维之词,问道:“后面你还拿下了江西的黄梅,怎么千里迢迢拿下一座孤城,这可是兵家之大忌。”
关于黄梅铁矿的秘密,在没有拿下黄梅之前,除了张士诚,没有人得知这个隐秘的消息,自然潘元绍也不知道黄梅那里有着大周所缺少的重要战略资源。
张皓轻声向潘元绍凑了上去,说道:“姐夫,法不传六耳,你附耳过来。”
潘元绍失笑道:“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市井街头吗?”
潘元绍最后拗不过张皓,也很想知道以张皓走一步看三步的性子,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张皓做出了拿下黄梅的举动。
张皓在潘元绍耳边一阵嘀嘀咕咕,潘元绍的表情精彩至极,一会惊诧,一会了然,一会又欣慰......
当张皓将整件事情的始末说完,潘元绍良久方道:“因缘际会,新加入的水师,偷袭的镇江,还有李老狐狸的秘密,才有了如今的黄梅,看来天佑大周,大周中兴在即。”
之后又恨恨地说道:“早知道李狐狸藏着后手,狡兔三窟,所有人猜想他为李家留了后路,没有想到这个后路竟然是这个。”
一旦张士诚兵败,李家携黄梅铁矿的消息投诚,自己能够得到新主子的信任。潘元绍只是没有想到,李行素临死前竟然将最后的秘密说给了张皓。
潘元绍意味深长地看着张皓,说道:“谁能想到,两年前还狗屁不懂的纨绔子弟竟然成长到了如今的样子。”
张皓笑道:“难道是我更帅了。”
潘元绍哂然一笑,没有理会张皓无聊的打趣。
张皓自己讨了个没趣,继续问道:“姐夫,现在平仓和常熟那边与方国珍接壤的情况如何?”
陈友谅对张皓的求和方案还没有回复,大周水师还不是方国珍的对手,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张皓舍不得拿自己珍贵的水师与方国珍硬拼,那都是百战的老卒,假以时日,都是领兵一方的军官,张皓可不愿意他们轻易折损。
现在水路上没有办法,张皓只能通过陆路找一些突破口。虽然坐镇常熟的将军是吕小九的父亲吕珍,但是和张旭与彭辉的关系一样,张皓也在避嫌,毕竟张皓与吕小九的关系都是穿一条裤子的生死兄弟,吕小九又是吕家千顷地里面的一根独苗,吕珍和张皓的关系就可想而知了。
所以张皓从来不过问吕珍的战事,吕珍也从未对张皓有过任何指导,即使偶尔见面,也只是说一些家长里短的琐事。这次想通过吕珍来给方国珍一定压力,张皓也没有直接找吕珍的意思,而是想到通过枢密院来完成此事。
潘元绍毫不意外,对张皓与吕珍的关系多少有些了解,甚至他与张皓和张旭之间的走动也少了许多,也是在避嫌,毕竟现在他是张士诚的人。
潘元绍介绍道:“自吕大将军出镇常熟以来,一直以来方国珍对常熟的骚扰的形势有了极大的缓和,甚至我方还组织了几次反击,打得方国珍灰头土脸。
“自从刘福通北伐以来双方一直保持着比较微妙的平衡,但是双方对峙的时候,偶尔擦枪走火也是常有的事情,只是双方都必将克制,没有发生大的战事。”
张皓点了点头,开始诉苦,说道:“我们的海事局不是刚刚成立,旗下的船队已经开始进行一些贸易,只是这个方国珍不干人事,偷偷的派他的水师,打着海贼的名义,袭击我方的船只。
“因为现在很大一部分水师都在黄梅那里,我方的人手不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人被欺负,姐夫你看这该如何是好?”
潘元绍轻笑道:“有所是就有所得,你又想要黄梅,又想要海事贸易,哪能让天下的好事都让你给占了。”
张皓尴尬地笑道:“我也知道是这个理,现在海上海贼与商船之间也有默契,就是一方交上一些过路的保护银子,那些海贼就不会骚扰船只,甚至还会保护船只的安全。”
“我本想着这段时间,就暂时交些银子,破财免灾。虽然失了些颜面,等到咱们的水师成熟了,再将场子找回来就是了。”
潘元绍赞叹道:“好样的,大丈夫行事,就该能屈能伸。”
张皓叹气道:“姐夫也知道现在负责海事局的是雨霜,这段时间我不是刚刚帮若男解决了大周票号的问题,现在雨霜也要求我帮着海事局把这个麻烦解决了。姐夫你知道我的,向来在女人面人倒势不倒架,我就打肿脸充胖子,将这件事情应承了下来。”
潘元绍调侃道:“那你小时候也没有少被你姐姐揍,那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有骨气?”
张皓哈哈大笑道:“那是我姐姐,是你的女人,不是我的女人。”
潘元绍眼中闪过许多柔和,叹道:“是这个道理。”
张皓继续说道:“我想了一个‘联陈抗方’的对策,因为在根据黄梅之战的情况,陈友谅的水师战力远在我大周之上,现在陈友谅和徐寿辉之间关系复杂,两虎相争。讲道理,陈友谅应该不会拒绝我的请求。”
“谁知道陈友谅偏偏不按常理出牌,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回复。”
潘元绍说道:“你刚刚抢在人家之前打了黄梅,现在又要求和。你知道要脸,对方就不知道,不管怎样都要做一些表面功夫,如果陈友谅真如世人所说的那种枭雄,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目前举世伐元,常熟方面我方也不能轻易启衅,授人以把柄,引得世人的唾骂。”
张皓说道:“我并不是吕伯父攻打常熟,只是希望这段时间在两方交战的地方多生一些事端,这些事情本就说不清楚,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他们自然拿不住咱们的把柄。”
潘元绍沉思道:“这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咱们要三管齐下,要壮大我们的水师,我以枢密院的名义建议吕大将军配合你的行动,还有陈友谅那边的联系也不能停,我曾经与陈友谅身边的部将张定边有一些交际,或许可以说得上一些话。”
张皓一脸高山仰止,问道:“姐夫怎么还和张定边有一些交际?”
潘元绍笑道:“潘家财大气粗,交游广阔,当时张定边勇力已经在江南颇有威名,曾经在潘家留宿过一段时间,我的枪法也得益于张定边的指点。”
张皓笑道:“如此就麻烦姐夫了。”
潘元绍笑道:“无妨,举手之劳。”
张皓没有想到潘元绍竟然和天下第一猛将张定边有这样的交集,这也算今天的意外收获,事情基本交代完毕,张皓便要告辞:“那我就不打扰姐夫了。”
潘元绍也没有留张皓的意思,点了点头道:“有时间去看看你姐姐。”
张皓连忙点头称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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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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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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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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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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