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妈与妈之间,为何差距这么大?
像她妈,上大学时一个劲儿的说她这是铁饭碗专业,稳当。
毕业进医院需要花钱运作时,就说女孩子家家学这个以后没办法照顾家庭。
郭冬也无所谓,本来为了个小城医院的转正花那么多不值得。
她就卖了爷爷留下的一个药方(社会在发展,药方不值钱了,也就卖了三万块钱)。拿着这三万,她有执照,在大学城市的城中村开了个诊所——专门给人家调理身体的。
一来二去,慢慢口碑出来了,多少也挣了点。
这时候,她妈就着急了。
总之,毕业不结婚,简直就像是仓库里的滞销货,见个人都要喊一喊促销。
此中一团烂账,郭冬懒得再提,这会儿看乌兰的眼神反而是难得有些感动了:
“阿姨,您真这么想啊?”
老实说,乌兰以前不这样想。
女孩子么,上大学学个本事,等到了年龄,结婚经营自己的小家,再生俩孩子,这多圆满呢?
可是如今……
这思想不能说没有,但却跟原来大相径庭。
学个本事——到了年龄——那一定要多多搞钱啊!
就看自家的新房子就看明白了,挣钱才是最重要的。
钱一多,人的大半烦恼都消失不见了。结婚甚至都不用为什么嫁妆发愁——他们村早年结婚的那些人家,好几对都是因为彩礼嫁妆没谈拢闹崩的。
而且女孩子自己有本事了,结婚找对象选的也都是同阶层的,以后有小孩子就更不会吃穷受苦了……
就说乔乔,自从有了老师教之后,进步多快呀!
但凡他们在乔乔小时候有这个钱请老师,又能有这个心力给他请人教手艺……
何苦叫孩子白白耽误这么些年呢?
这些话,乌兰从来没有说出来过,她只是深夜里想着现如今的日子,一点点从苦涩中品出来的生活感悟。
如今既然想劝郭冬留在村里,那自然是又使出了浑身解数。
“当然了,我还用骗你呀!你看我家孩子我就从来不催。”
啊哟,虽然不催,但是檀檀今年也二十四五了,跟着两个光棍表哥,啥时候才能出去接触点别人呢?
乌兰把这事儿记在心上。
同时,嘴里也在絮叨着知心话:
“郭医生啊,你年纪轻轻又有本事,可千万不要被婚姻耽误了。”
她说的实在诚恳:“不说别的,结婚那是什么时候都可以结,可是做事业不一样啊。”
“就说你想做生意,要投资点钱,没结婚你自己想怎么折腾都行,赔了也不怕。”
“可要是结了婚,男的还好,女的呢?从用钱开始都得琢磨了。”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最起码,乌兰看到的大部分家庭都是这样。
也有好的,但她在村里,实在见的少。
….“要是挣钱了还好,万一要是赔了,你说说……有些人家里开明,可更多的家里肯定得埋怨呀。”
“回头小夫妻俩拌嘴吵架把这事再扯出来,咱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下回再想干什么都得束手束脚了。”
可不就是这个道理!
!
郭冬一瞬间都要热泪盈眶,只差根眼前的农村淳朴阿姨拜把子了。
就说说,人家张口就懂这个道理,她妈怎么想不明白呢?
“阿姨!你说的太对了!”
她终于吐露心声:“不瞒您说,阿姨,我原先也是自己在创业,做的还可以,混个饭吃。”
“结果我妈说她在家一个人孤零零的,又说村子现在发展很好,可以回来住,她给我做饭,我接着给人家看病。”
郭冬一开始不是很情愿。
可她妈不是今天头疼,就是明天脚崴了……总之哪哪都不舒服。
又想想也该尽尽孝心,反正总要找地方安顿下来,不如回老家。
毕竟现在不都宣传着什么山水田园,又说家乡好吗?
回了家,一开始母女俩确实挺好的,她妈不再头疼崴脚心里烧,只是时不时叹息家里房子旧了,伸展不开。又说墙上裂缝了,危险……
郭冬想了想,就跟她妈商量:重新把房子翻新一下,但是另外分出一半院子来给她搭个诊室。
一开始,她妈答应的可利落了,翻新房子耗空了郭冬的积蓄,好在她的那些客户也千里迢迢跑过来看诊求药——
毕竟难言之隐,她的药又确实有效还能滋补身体,价格也不贵,正合适呢!
但郭冬偏偏忘记了,村里流言的速度恨不得比光还快。
乡里乡亲的,时不时有人来把脉问诊,只要不拿药,郭冬从来不收一分钱诊费。
但那些大叔大娘们滴滴咕咕,很快就把那些来来往往的男病号们传的越来越离奇……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妈的眼神也越来越古怪。
但凡有病号上门,她就跟门神似的,一定要在屋子里紧盯着人家。
郭冬想单独给人家聊些隐私病情,她妈都要砰砰拍门……
这样下去,工作还怎么做?
郭冬没办法,只好说了她在帮那些男病号调理身体,顺便配个壮阳药的事儿。
好家伙!
这话一说,她整个人在她妈看来都是不知廉耻了!
于是,催婚的频率越来越高。挑过来的相亲对象也越来越离谱……
比如这次这个赌博的——是,人家只是爱打牌,从早打到凌晨……但是没有倾家荡产啊!
而且男人,结了婚就懂事了。
她一开始压根不同意,还胡诹一个对象。
但是她妈为了确认,干脆偷偷抱着她的笔记本出门,去镇上专门让人看了相册还有聊天记录——
就为了看她有没有对象!
郭冬都快疯了!
亏的她的病号档桉都上了锁,通讯录消息也没同步。而小镇会玩电脑的二把刀根本折腾不明白……
但这也足够可怕了!
她临走时把笔记本哐哐一顿砸,一来也确实不想泄露任何消息,二来也是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
此刻也是憋的久了,再是家丑不外扬,这会儿都忍不住吐露心声,听得乌兰满脸都是震撼!
好半天,她才小心翼翼问道:
“那个……郭医生啊,你平常看不看电视啊?我是说……那电视上什么真假少爷……狸猫换太子的……”
郭冬:……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满腔愤满突然又卡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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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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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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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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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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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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