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摊牌,不能拖,要快。”周睿提醒道。
“为什么?”方林不解。
“自己先思考,别什么事都问我,饭都到嘴边了,还要我喂你?”
又来了……
还别什么事都问你,我特么最近帮了你多少大忙,忘了?!
方林无奈,见老头子表情,便知道这又是他时不时的考验,只得皱眉思虑。
他沉吟道:“……如果我一直查不到神秘势力,而大周如果私下与恒国接触,以商议共抗楚、晋两国的话,周、恒两国,也许还真能在暗地里化敌为友!”
“毕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当恒国意识到楚、晋两国的威胁时,他们唯一的自保方式就是与我大周暗中联合,甚至,还要反过来求着我大周联合!”
“而以老皇帝的性子,联合归联合,肯定要让恒国出点血,其中必有一条,就是将神秘势力交出来!”
说到这里,方林意识到了时间紧迫,点头道:“确实要快点找她摊牌,不然就晚了!”
“这不就自己想到了么?”周睿满意点头,道,“你觉得,那种情况下,一边是差不多已经没有利用价值,还不是真正自己人的潜伏势力,一边是两国结盟,共抗强敌,恒国会怎么选?”
“还用说么?长公主毫无疑问会被卖掉,国家利益,哪有情谊可讲。”方林认真点了点头,“我尽快去长公主府一趟。”
“去干吗?去神秘势力的大本营摊牌,你这是找死呢?”周睿翻了个白眼,“我帮你将她约出来,以你方县子本人的名义……我看今天她对你的态度,应该是爱屋及乌了,对你印象很好,应该不成问题。”
“行,你办事,我放心,交给你了。”
“嘿,老子不仅是你的智囊,现在还成你手下了是吧?”
“开个玩笑,别生气嘛。”
“滚!”
“哦……”
……
接下来的几天,两国战事,进展得有些出乎恒国君臣的预料。
周国竟然率先动手了!
不仅恒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此番周国竟然这么强硬,居然在明显国力弱于恒国的情况下,在恒国还是三国联盟成员国的情况下,率先动了手!
他们怎么敢?!
恒国怒了,朝野上下,充斥着汹涌战意。
可相爷孔郁却慌了,甚至连恒帝也慌了。
他们真没想打啊……
不是说,周帝只是虚张声势,故作强硬么?
他们怎么忽然就动手了!
晋国这段时间已经彻底消化了战果,朝廷日趋稳定,已然对恒国虎视眈眈了,在这种情况下,大恒真的不能跟周国开战啊!
打着打着,一个不注意,也许晋兵就来了!
“砰!”
朝堂之中,恒帝发了火,将一本厚厚的奏折狠狠甩在了地上,恼怒地望向左相孔郁。
….“这便是你的早有安排。”
“你便是这般让朕放心的?!”
“朕早就说了,时机不对,找个借口,大事化小!你非不听!非要自作主张,派大军压境!”
“现在好了,怎么收场?”
“你告诉朕,你准备怎么收场!”
下方,孔郁满脸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周国动手了,他也很诧异。
明明收到情报,周帝色厉内荏,且确认情报无误,乃是周帝在内阁当着众臣亲口表示。
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说打就打……他当这是儿戏不成!
还有,这他娘能只怪我吗?
若陛下你上次不说那句话也就罢了,上次之后,我哪件事情不是先找你禀报后再行事……合着,不出问题便罢,出了问题,就只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老臣知错!”
“老臣罪该万死!”
没办法,孔郁心里纵有万千委屈,却也不能真个当着一众朝臣的面与恒帝辩驳,只能跪地扣首,先顺一顺恒帝的脾气。
一旁,一向与他有些不对付的右相,这次倒也并未落井下石,见孔郁面色灰败,神情落寞,反倒生出了一些兔死狐悲之感,上前一步,开口道:“陛下,孔相判断失误,致两国交战,确实该罚。”
“但战事瞬息万变,谁也不敢说永远料敌先机,臣认为,眼下还是应先商议一个应对之法,给孔相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才是正理。”
听他之言,孔郁眼里先是闪过一抹恼怒,以为他要落井下石,没想到听着听着,话虽刺耳,居然是隐隐向着他的,不由颇有些诧异的望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
争斗了十几年,没想到这老小子在关键时候还是靠谱的,罢了,今后便不逼你那么紧了……
右相不知孔郁此时心里的想法,沉吟片刻,继续道:“事已至此,先前的事便先不谈了,眼下如何平息边境战事,才是重中之重。”
“右相所言极是,但……臣认为,周国率先动手,倒也并不一定是那想象中的强硬,晋国近日声势很大,不排除周国亦发觉了一些苗头,知道我大恒有所顾忌,不敢轻启战事,故而以进为退,逼我大恒让步……臣认为,眼下只要秘密遣人前去周国,好言相商,周国定会退兵。”
开口的是一名御史模样的官员,刚一说完,离他不远的一名将军便怒喝出声,斥道:“荒谬!”
“周国先动手,反倒要我大恒遣人前去议和?你怎么想的!若是被人知道了,我大恒的脸便丢尽了!”
“是极,周国不傻,若我大恒当真遣人前去议和,定会到处宣扬,踏着我大恒的脸面,涨他威风,此举绝不可行!”
“臣以为,既然边境那边,我大恒也有大军聚集,干脆就打一场!不跟他玩闹,一出手便是雷霆之击,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一举将周国边境拿下,将周国吓住!之前的情报还是可信的,周国这次这般沉不住气,反是外强中干的一种表现。”
….“不,此法不可行,太激进了,也太想当然了,若吓不住周国呢?若真的开启全面争战呢?晋人恐怕睡觉都要笑醒了!”
“……”
听着大殿内宛若菜市场般的吵闹喧哗,仍旧跪伏在地的孔郁,眼里不由闪过一抹快意。
看看吧,这种事情,换了谁都不能轻易下决定,这衮衮诸公,不一样为此争论不休,无一定论……陛下你将火发在老臣身上,真是好没道理!
事实上,坏事者,其实是陛下你啊!
老臣一开始便想行雷霆之势,快刀斩乱麻,周国定然反应不及,面对我大军压境,定会乱了阵脚,主动求和,同时亦会做出妥协让步,让万妖山继续留在周地。
说起来,这次施压,不正是为了解决万妖山这点小事么?
若不是陛下你非要大事化小,又要不堕大恒威风,让老臣十分顾忌,不敢落子,事情怎么会发展到现在这般地步啊……
算了,事已至此,便只能壮士扼腕了。
万妖山这个棋子,要弃了……
“陛下,老臣有话说。”
孔郁如是想着,打断众人争论,缓缓开口道:“陛下,要想周国退兵,且不损我大恒颜面……为今之计,恐怕只有动用周国的万妖山了。”
“这些年,周国万妖山在鬼域的相助下,发展壮大了不少,足以挑起内乱,让周国头疼一阵了……老臣提议,可传话万妖山,以周国江北省为中心,全面发起内乱!”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万妖山是很大一盘棋,不知周国,在恒国的势力辐散范围内,所有大大小小的国家,都有一个万妖山,这其实算是恒国摆在明面上的安插了。
对此,这些国家君主,自然心知肚明,只是恒国势大,大家敢怒不敢言,只能隐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恒国而言,布下这些万妖山的好处有很多。
拉拢分化这些国家的皇子以扰乱朝纲、暗杀这些国家的青年才俊以断人潜力、不时扰民制造恐慌以衰减国运、甚至主动饲鬼,或养可导致此国内乱之鬼,或索性直接养恒国之鬼……等等等等。
好处太多了!
也就大周的综合国力不算弱,且老皇帝天赋异禀,突破到了半圣,方令大周境内的万妖山收敛很多。
在一些小国,万妖山甚至可以明晃晃地占地为王,倒施逆行,以致民不聊生,社稷动荡!
上首,恒帝闻言,目光一凝,望着孔郁,缓缓道:“你可知,一旦动用万妖山,以周帝的性子,再结合眼下的局势……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周国万妖山,便没要了!”
“此次纷争,本是为了震慑周国,以留住周国万妖山,闹到最后,我大恒却反倒要弃车保帅,主动放弃万妖山了……呵呵,孔郁,你干得好事!”
天子一怒,群臣纷纷色变,殿堂内的气氛瞬间凝结到了冰点。
….老臣就是提议一下,同不同意,取决于你啊陛下……
这么多年,老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至于一件事情办得不好,便这般……刻薄以待!
被恒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般训斥,孔郁老脸涨得通红,心中苦楚,愤愤不平。
忽然,他再度叩首,幽幽道:“老臣知罪!经此一事,老臣忽感年事已高,已无力处理朝政,待此事事了,请陛下恩准老臣告老……”
恒帝一听,火更大了。
“告老?孔郁,你这是在威胁朕吗?”
“说不得了?”
孔郁连忙摇头:“非是如此,陛下莫要误会,是老臣确实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
“力不从心?朕看你是脾气见长了!告老是吧?朕准了!何需待此事事了,你现在便可以回去了!”
“陛下,万万不可!”
“孔相,莫要与陛下斗气!”
“孔相,还不赶紧求陛下收回成命!”
群臣纷纷色变,当即接连开口。
而作为当事人之一,孔郁闻言,整个人便愣在了当场,原本还有些血色的苍老面庞,血色尽皆消失。
准了……
陛下他……竟然准了!
孔郁不敢置信之余,忽然意识到了一些东西。
以陛下的城府,多久没有这般发过怒了?
这次的事,便当真严重到了那个地步了吗?
不见得啊……孔郁回想,这次的事,他的处理虽然确实有些问题,但还不是因为遵从皇命?
陛下并非昏庸之人,岂会不知?
而且,即便现在这个局面,亦不是什么不可挽回,不可原谅之事,补救措施肯定有,且不止一个……陛下何至于此?
以往,这朝堂之中,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更加严重的错谬,也不见他如何发怒,总是一副胸有成竹,万事不惧的表情……怎么这次,不一样了呢?
似乎……是故意的?
故意逼我主动退下来?
意识到这一点,孔郁心如死灰,连眼神都有些涣散。
陛下啊,你我君臣数十年,你若想让我退,开口便是,老臣岂会有二话……为何临了,却要给老臣这般难堪呢?
为何你我君臣,要以这般不体面的方式收场呢……
想到此处,孔郁深深看了一眼貌似怒火冲天的恒帝,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将头上的顶戴缓缓取下。
“孔相,不可!”
“陛下,您说句话吧!”
在一片喝止声中,孔郁等了一阵,恒帝却迟迟没有开口。
“唉……”
叹息一声,将顶戴放在地上,孔郁跪地,叩首,再三叩首。
“位极人臣数十载,皇恩浩荡……孔伯言今日告老,陛下日后若召,老臣仍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老臣,告退!”
随后,在一片惊呼声中,孔郁一步一顿,缓缓走出大殿。
越走越慢,直至走下数十阶高台,他期待中的声音,终究还是没有响起。
正当孔郁哀莫大于心死之际,后方,右相匆匆赶来。
“孔相且慢!”
孔郁当即止步,眼里闪过一抹亮芒,期待道:“何事?”
“陛下要你……”右相有些犹豫,面露难色,顿了顿,还是道:“陛下要你将安插在恒国的那些密探名单交出来……尤其是密探首领,现在便要说出来。”
“……”
孔郁微微弯起的嘴角,僵住了。
他眼里满是悲凉,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密探名单,老夫记在心里,回去便书写上交……”
目光微闪,他继续道:“至于密探首领……乃周国吏部尚书,姚青书。”
奉天承运,斩妖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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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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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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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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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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