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去看呀!”
“左骑军将大将军的夫人和孩子送来了!”
“......”
复州军的军士们从四面八方涌向了中军大帐的方向。
片刻后,中军大帐就被那些复州军的将士围得水泄不通。
“让一让,让一让!”
副将黄雪松在亲卫的簇拥下,好不容易挤开了一条通道,得以进入中军大帐。
中军大帐内,大将军杨文厚此刻搂抱着自己半大的孩子,脸上满是欣喜色。
他中年得子,他对自己的儿子无比的宠溺。
可自从打进东南节度府后,与复州那边的书信往来就愈发的少了。
特别是复州动乱,宁王死了后,他也失去了和家人的消息。
他派亲信返回复州去接家眷,可迟迟没有音信,这让他很担心自己家里人的安危。
可谁也不会想到,如今左骑军的张大郎竟然将自己的夫人孩子给送到了军中。
副将黄雪松进入中军大帐片刻,又有十多名将领陆续掀开了帐篷走了进来。
众人看着大将军和自己的家人说话,他们不敢打扰。
他们只好凑到了参军梁河和参将吴成双的家眷身边,围住他们问东问西。
“你们怎么到了左骑军中?”
“复州城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我家里人现在可还好,他们在何处?”
“......”
黄雪松和其他将领一样,围住参军梁河的夫人就迫不及待地询问起自己家里人的消息。
“复州城被攻陷后,很多府邸都遭遇到了乱兵的洗掠,很多人都死在了乱军中,特别是那些落在光州军手里的人,下场很惨。”
“那些男人被杀,女人则是被光州军的军士瓜分了......”
梁夫人对众人诉说了当日复州城被攻陷后的消息,众将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好在我们的运气好,落在了什么黑旗营的手里。”
“这黑旗营与左骑军好像有什么瓜葛,所以我们一路辗转,又被送到了左骑军中。”
“左骑军没有辱骂殴打我们,对我们很好,吃的喝的都有。”
梁夫人道:“虽然有些不适应,可好歹还活着.......”
听了梁夫人的话后,副将黄雪松当即问:“那我家里人和你们在一起吗?”
“在一起。”
“那你们被放回来了,他们怎么没一起放回来?”
梁夫人摇摇头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黄雪松等将领逮住梁夫人就是一顿刨根问底。
片刻后,他们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们的夫人孩子和小妾,有些人的父母兄弟都还活着,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是他们这些亲眷如今都在左骑军的手里。
想到他们如今和左骑军的敌对状态,他们又忧心忡忡,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左骑军的张大将军说了,要你们不要打了,他以镇南大将军的名义发誓,会既往不咎的......”
杨文厚的夫人也对杨文厚转达了张云川的话。
“你懂个什么!”
杨文厚皱了皱眉头,旋即对自己的夫人说:“你对军国大事不懂,你就不要瞎掺和了。”
“你们这些日子受苦了,先下去歇着吧,其他的事儿你们不用管。”
看到自家的男人不愿意说这事儿,杨夫人也不好再劝。
“老爷,我们这一路上过来,看到许多村子都被烧毁了,百姓流离失所,我觉得这仗真的不应该打下去了。”
“头发长见识短!”
杨文厚却是没有听自己夫人的话,当即唤来了一名自己的亲信。
“你带夫人和少爷下去歇息!”
“是!”
杨夫人等家眷陆续都被带下去了,可是众将的心却都被撩拨了起来。
大将军的家眷被安然地放回来了,他们可以团聚。
可是自己的家人还在左骑军的那边呢。
“左骑军与我们有血海深仇,我们打了这么多仗,死伤了那么多人,他们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杨文厚对众人说:“他们现在想要以女人孩子要挟,迫使我们放下兵刃投降。”
“他们这是卑鄙无耻的行为!”
“可是你们想过没有,一旦我们放下兵刃,那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到时候不仅仅我们活不了,你们的家眷同样活不了!”
“那到时候是死是活,可由不得我们了。”
杨文厚对众人说:“女人孩子没了可以再找,再生,可是小命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你们不要被左骑军欺骗了!”
“只要我们不放下兵刃,左骑军就不敢动你们的家眷,一旦我们放下兵刃,那他们就没了顾忌,所以你们要明白这一点。”
“好了,你们下去安抚一下军心,告诉将士们,我们会带他们回家的!”
杨文厚安抚了一番将领们后,这才挥挥手,让他们散去。
众人都是怀着不同的心情离开了中军大帐,此刻的他们的心里已经乱了。
看着心事重重的离去的众人,杨文厚的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左骑军现在这么一搞,他们本就低落的士气,更加涣散了。
别人可以投降,他杨文厚是万万不能投降的。
一则拉不下这个脸,他可是复州威武大将军,让他卑躬屈膝向一个后起之秀低头,任人揉捏,他不愿受这个屈辱。
二则他的宝贝儿子都已经回来了,他没必要投降。
可是他很清楚,左骑军的这一招,势必会让手底下的将领有了投降的心思。
他不得不防。
杨文厚唤来了几名自己的亲信,对他们细细地交代了一番。
“派人去盯着他们,一旦他们有什么异动,立即向我禀报!”
“是!”
杨文厚派人去盯梢的时候,复州军大营内实际上已经是暗潮涌动了。
义军的驻地内,大都督江永阳和林子涛、池温书等几名义军的高级将领聚集在一起,眉头紧锁。
“左骑军现在拿复州军的家眷要挟,这杨文厚他们说不定就要投降了!”
“我们怎么办?”
突然的变故,让江永阳他们现在有些骑虎难下了。
他们这一支所谓的义军实际上就是复州扶持起来的傀儡而已。
复州军现在要是投降了,那他们的下场肯定好不了,说不定还得拿他们出去当投名状。
特别是江永阳他们和张云川的关系并不好,一旦落在张云川的手里,说不定就会移送回江州,脑袋不保。
为此,江永阳他们现在很焦躁。
“大都督,靠人不如靠己!”
池温书开口说:“一旦他们投降,那我们肯定会被交出去的。”
“那到时候我们肯定都活不了。”
“所以我觉得,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脱离复州军,自谋出路!”
林子涛也点头:“复州军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我们继续跟着他们,迟早被坑死。”
“要我说啊,我们还有一万多兵马,拉出去随便找个地儿占着,也比坐以待毙的强。”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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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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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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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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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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