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渊整整睡了一天。这一天,没有人找他,也没有电话。办公室里没有开灯,窗外的街灯照进来,一片光影斑驳。他缓缓坐起身,背靠在沙发上,看着那片斑驳的光影发呆。
一天就这样过了,那六十万里面,又多了个六千。
原来住的房子,已经卖了。车子和酒店都在银行有抵押贷款,哪里还能弄得到钱。
他知道,不出一个星期,那些放“鸭子”的会开始主动联系他。第一个星期还能搪塞,不过是丢些脸面。但是越往后他们会逼得越紧,到那时该怎么办?他们的手段蒲渊见过一些,也听说过一些,每每想起,都会让他不寒而栗。
实在没有办法的他,想起了前妻。当然,不可能指望她替自己还这六十万,他想的是,先从前妻那里弄个几千块,再去赌场搏一搏,也许几千可以变一万,一万可以变十万……只要自己小心谨慎,也许那六十万就有着落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蒲渊在身上摸索着,终于摸到了手机。他拿起手机正要拨出去,却发现这不是他的。
“咦!”这是谁的手机?他有些纳闷,起身打开办公室的灯,才看见他自己的手机扔在办公桌上。
难道把别人的手机拿回来了?
他仔细回想,从赌场回来后,自己就一直待在办公室,没有出去过,也没有接触过任何人。唯一与外界的联系,仅仅是给任保强打了个电话。他几乎可以肯定,一定是在赌场拿错了别人的手机。
正准备拿桌上的手机给前妻打电话,他突然又停住了。
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如果是错拿了别人的手机,人家肯定会找,肯定就会拨打这个手机的号码,但是这个手机居然一整天都没响,这倒是有些奇怪。丢手机的人自己不找,难道一整天也没有别人找他?
蒲渊重新拿起那个手机,一按键,屏幕亮了。
“尼玛,居然还没有锁。”他暗自嘀咕了一句。
又点开了拨号键,想要看看最近的联系人或者通讯录什么的,谁知点开一看,竟然没有联系人,没有通话记录,也没有通讯录。
“卧槽,难道就用来看个时间,定个闹钟什么的?谁会这么无聊?”蒲渊愈加纳闷。
图片、相册里总有点线索吧?他又打开了手机相册,发现里面也没有照片,就一些视频文件。
他随意点开了其中一个,只一瞬,他便惊呆了。随即,嘴角又浮现出猥琐的笑容。尼玛,原来只是用来储存小视频的。
他燃起一支烟,坐到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起来。
看了一会儿,他渐渐觉得有些不对,这些视频,从拍摄角度来看,应该都是偷拍的,而且,偷拍的地点居然就是自己的酒店!
卧槽,是哪个杀千刀的敢在自己的酒店客房里偷拍!
他按捺着内心的愤怒,将那些视频一个个打开,希望能够从中发现一点线索。
突然,当他看到其中一个视频时,他“嚯”地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了,他惴惴不安地往后看,越看越是心惊,到最后,“咚”一下跌坐在地上,心脏狂跳,脸色一片煞白,手机也摔在了旁边。
良久,他的情绪稍稍平复。
他点上一支烟,捡起地上的手机,重新把那段视频又看了一遍。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任保强要让他删除客房走廊的监控视频,为什么他要给自己二十万作为感谢或是封口了。
整个晚上,蒲渊呆呆地坐在办公室,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了很多,又忘了很多,计划了很多,也推翻了很多。
当天边隐隐泛起白时,腹中突然一阵痉挛,他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
他先到下楼吃了点东西,然后又到酒店前台拿了客房钥匙,仔细检查了几间客房,确实在一些客房里发现了安装过摄像头的痕迹,但是摄像头早已经拆除。
这个手机的主人会是谁呢?偷拍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这个偷拍的人有没有发现这个视频?如果发现了,他为什么没有检举揭发?
他一路思忖着走回办公室。
最后,他终于想明白了。
这个人应该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变态心理,所以才在酒店客房安装摄像头偷拍下这些视频,只是无意中拍到了那一段。女孩的事情发生之后,这个人也吓着了,于是找机会悄悄拆掉了那些摄像头。
这人之所以不敢检举揭发,那是因为这些视频的来源不正,如果揭发别人,那么自己也难逃罪责。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这人的手机丢了,他也不敢声张,不敢找回。
但是现在,这个手机,确切点说是这段视频,到了自己手里。这是能要人命的东西呀!当然,要人命的东西也能够换钱。江湖上本没有道义可讲。放“鸭子”的人不会和他讲,那么他自然也没必要和任保强讲。
“天予弗取,反受其咎”,他觉得,这是老天给自己的机会,自己断然不能像偷拍者那样窝囊。
对不起了,任总。如果昨天你让我把话说完,或者肯帮我一把,让我度过难关,也许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昨天我仅仅是想向你借六十万,但是现在,我要和你谈的就不仅仅是六十万了。
蒲渊这样想着,嘴角渐渐泛起了贪婪的笑容……
他迅速将手机里的视频传输到电脑中,然后单独把那段视频又复制到了自己的手机里。最后他将那部拿错的手机完全清空,然后放在硕大的烟灰缸中,淋上高度白酒,看着它一点一点化为焦炭。
蒲渊在自己的手机上再次播放了那段视频,然后截取了几张比较精彩的截图,通过微信发送给了任保强。这时候什么都不用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做完这一切,他美美地靠在沙发上抽起了烟。现在他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心情极度愉悦,他再也不会为那区区几十万的高利贷而发愁。他只需要耐心地等着,不出意外的话,也许下午就会有人主动来找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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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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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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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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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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