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阵亡者们尸体挖出来后,尤其是二班的战士,痛哭失声,突然就不肯走了。
毕竟事先没有任何的思想准备,大家也都有点舍不得离开的意思。这地方虽然都巴不得早点离开,但毕竟是用命换来的,付出了那么多,却突然就要舍弃走人实在不忍心。
“连长!你让我们留下来,协同他们守这一晚!”站在战壕里,向前进跨前一步,向连长敬礼后作最后的请求。
“是啊!连长,今天我们不走了!”三班所有的战士都说。
看着这些无畏的兵,脸上全被落山夕阳的最后一抹红光染红了,那些脏兮兮的满是汗渍泥尘的脸上,表情由依恋、恳请而变得肃穆。
连长沉默了,最后只得庄重的点了点头。
天快黑的时候,向前进对那个新来的连长说:“八连长,不管你信不信,这个阵地有点怪,凡新来者,敌军必有大礼物相送。”
那个连长哈哈大笑,说:“相信,怎么不相信呢?我们来了,就是来受礼的。今晚必有一场大仗,我们都做好了准备了,我会马上部署兵力接收他们的礼物。”
向前进有些不明白,赶紧问这怎么说。
八连长回答道:“我们的情报人员弄到个可靠消息,对面的对手换人了,他们的指挥官,制订了一套战术,要拿这里开刀,打出模范成绩汇报到他们上面去。”
听到这向前进完全惊讶住了:“那我们怎么完全蒙在鼓里?”
八连长点了点头:“绝密嘛!我现在告诉你也是不应该的,不过无所谓了,今晚就会见分晓,你得知道个大概,这样心里有底。你要求留下,这帮了我大忙,毕竟刚上来没有你们在的话,我这心里不落实。所以我才告诉你这事!”
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相互的帮衬信任。
现在向前进静静的跟着班里的几个兵和新来的友军战士趴在阵地表面,枪口指着前方。这个连长的布战之法完全不同,不知道可不可行,他完全没有把握。
但既然阵地已经移交,自己是自愿留下来协防的,当然得听从人家的安排。
根据这个连长带来的情报,对面敌军的团级指挥官已经更换,可能今晚会有大动作,所以他们才急忙赶来了这里。
据八连长说,现在的敌团长阮明杰曾住过昆明步校,深谙我们步兵战法,接防过后,对突入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这个排阵地深恶而痛绝,急欲除之而后快。
在听取了部下久攻不下的汇报后,大白天的又派出了侦查人员,进行地表侦查,他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敌人的兵很狡猾,很有经验,老早就在阵地前沿挖下了坑道了,防守力量全集中在那里。”
大家都听着他的高论,也不知道靠不靠谱,不过听起来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阮团长接着道:“而阵地上的战壕坑道,那是摆空城计用的,我们以往的炮火打击都是往后炸那些战壕坑道,管个屁用?今晚给我组织一个特工连摸上去,炮火急袭十五分钟,全给砸在敌前沿阵地六十米范围,大家看到没有?”
他指着地图,继续发表着高见看法:“地图这里,第一道战壕后面一发炮弹也不要落,浪费弹药。炮袭前沿十五分钟后,给我炸踏那些反突袭坑道和单兵坑,特工连必可以搞掉他们,甚而不费一枪一弹。”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大家听起来感觉很厉害,似乎很管用。
当年抗美战争时期,他们参谋长武文霸也曾在这边宜良受训过,记得一个电影片断,此时正好用上,立即竖起枯瘦的大拇指:“团长大人高见啊!高,实在是高!”
“炮兵要反复对前沿猛轰,将地表都给我炸塌下去,活埋了那些个家伙。”阮团长气恨恨地一拳砸在桌面上。
经过了反复的侦察,炮火打击诸元标定得非常清楚仔细,精准度已经要求到最高。阮团长要求不能浪费一枚炮弹,每一发炮弹都要落在预定点上。
于是一个特工连在预定夜晚的预定时候出发了,他们是主力攻击连队,是抽调出来的精英中精英。
夜越来越黑,满天星斗。山风很大,但闷热不减。阵地地表上,大家都那样趴着在草叶下,重机枪架在中间,向前进真是担心。
这可是被敌人炮弹翻过多次的阵地啊,战壕分割的一个地表,只要有一发炮弹落下来,那么趴在这上面的人全都将牺牲。
这个连长这样指挥,只怕要误大事。一个连,一夜之间恐怕就要丧失战斗力。
但也许他搞到了什么准确情报,就是对方的作战计划部署之类的,那样的话他这一战注定了成名。
谁知道呢?
大家身上都披着草叶,没有人翻身,没有人说话,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时间过得很快,后半夜的时候终于凉快了一点。向前进轻轻移动了下身子,他觉得下身左边腿脚有点麻痹。
突然,前面树林子里发出头盔撞击在树枝上的声音,虽隔得远,但听来很清晰。
“有情况,好像上来了!”这声音,旁边的黎国柱也听到了,轻轻的用气声说。
向前进赶忙低低地说:“注意纪律!”
黎国柱停了声。
突然之间,夜空中巨大而怪异的呼啸之声响起,抬头间只见无数炮火拖着尾焰奔袭而至,看上去远远的异常壮观,但瞬间直砸向阵地,朝着大家而来。
模糊中向前进注意到有几个兵估计害怕,急忙着跳下地表钻战壕内猫耳洞了,那个连长低声吼叫:“大家不要怕,趴着别动,注意警戒前面的敌人情况。”
原驻排的兵虽然害怕,但坚决执行命令,一个都没动。刚上来的兵,在地表上的跳下去了三分之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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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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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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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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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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