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进和这个班的副班长跟战士牛蛋壶在最前面的制高点阵位,被老猫称为川耗子的兄弟伙刚才已抽调过那边加强悬崖的守卫去了。
黑夜沉沉,伸手不见五指。几番轮休过后,现在是向前进在警戒,副班长和牛蛋壶抱着枪,蜷伏掩体下,身上覆盖着树枝草叶,半睡半醒。
细雨中有什么声音?向前进竖起耳朵。他听到了极其轻微的草叶碰触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悉悉索索的从前方正岭上传来。
敌人来偷袭了。
向前进迅速用腿往后蹬醒了两人,叫起了他们。两人轻轻将身上树枝草叶揭开,悄声进入射击位置。
听到身旁的战士牛蛋壶在紧张地呼吸,向前进低低用气声说道:“别紧张,等我开火后你再开火,咱放进了打它小狗日的!”
这会他倒发号司令起来了。牛蛋壶其实并不是害怕,战斗即将开打,人总难免会有一点紧张。
大家静静的在掩体内趴着,静静的等待着敌人接近。
前面忽有一人踩中陷坑扑倒下去,弄得树枝“哗啦”一声响。“打!”向前进低吼一声,率先开了火。
对方猛烈反击。只听一个声音吼道:“一班左边,二班右边,其他人火力掩护……”
“自己人?赶快停火!停火!”三个防守的兵几乎是同时喊出了这句话。
驳火不到三秒,战斗停止了。
对答过口令后,老猫疑心还是很重,就又大喊问:“是不是真的自己人?部队番号呢?你们再说一遍!”
对方又说了是多少多少,老猫听了觉得很熟,就犯了嘀咕:“这番号怎么这么熟悉呢?”
他旁边牛蛋壶用肘部碰碰他,说:“老猫,这不是我们自己的番号吗?”
老猫突然醒悟过来,说:“啊——是啊!老子真糊涂了。”
再念了一遍,真跟自己的一样,就又问:“你们真是这个部队?那么,我老套一点,敌人特工精得很,免得上当。听着,我问了啊,你们团长小名叫什么?”
对方立刻答道:“春狗啊,这弟兄们都知道。”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嗯,他老人家是农村出来的,据说小时候多病,家里给他娶的这个贱名,为的好养。但弟兄们都不敢叫,只能背地里提提。我说,你还想问点什么,快点问吧,我们在这里不安全得很,要快点上来。”
“嗯,那好!夜老虎是你们什么人?”老猫再问。
“副师啊。前团长。还有个绰号叫枪神,原是藏字部队的,62年率一个连打过喜马拉雅山,直进到印度洋岸边,因冲得过猛,不小心一脚踩下去掉海水里了,差点没淹死。老一辈的传说,那年他曾在喜马拉雅山上一枪射去,打穿了三个大胡子兵的胸膛,后面还伤二个。所有又叫枪神!”
听到此话,向前进惊得差点没从趴着的地上弹起来。
“那巴地梭呢?”老猫又问。对于刚才那人的话他却不显得惊奇,反应平淡得很。
“巴地梭是师参谋长啊。因为长得个子矮,所以才得的这名。我说,上面的兄弟,你莫再考了,我们全暴露在这里,全都心慌得很,真的要快点上来。要是特工的话,哪能知道得我们上面的情况那么细?我刚才的回答都没错,对吧?口令都回答了,我说哪有你这么考人的。”
“敌人特工精得很,我这也是为了安全。回答的都没错,全中!上来吧。”老猫打消了疑虑,大声说。
但对方却又对他们有点疑心起来,反过来问老猫番号。老猫回答了,又说了第几营第几连,连长叫什么。
对方再问:“那你这么一说咱是一家人啦?你说说小弟麻子是谁?”
向前进听老猫低声咕哝了几句:“反过来考我?老子这都不知道,那不是白当兵了几年吗?”
只听他接着大声回答:“那不是我们师长吗?你****的敢叫他外号,小心老子告发你,到时他老人家请你屁股坐桩。”
对方听到坐桩的说法,彻底放了心,长喘一口气说:“原来你们真是张脚猪的人,我说,他厉害顶有名的,战前我曾跟他在全团排以上干部大会上说过几句话,算是认识的,一起还抽过两支烟。嗯,强将手下无弱兵,难怪你们刚才差点打死老子们。我说,听着,大家把枪收起来!各班报告伤亡情况,看有没有人吃闷亏。”
不一会儿向前进听到了前面在报告情况:“报告排长,一班没有伤亡,二班没有伤亡,三班……”
向前进紧张起来,偏生那边好久都没有动静,这里三人都呼吸不出了,焦急的等待着。
只听有人“呀哟”喊了一声,还伴着有好几声嘀咕,糟糕了,只怕伤亡都有。
好久才听到有人报告:“三班有人轻伤,子弹擦过肩头,枪不能扛了。”
“我说,还有没有伤亡,报告完毕了没有?说声话啊。”当头的那人没听到手下说“报告完毕”,担心还有下文。
“是啊是啊……”向前进心里也真是好不焦急。
“报告排长,三班就只有一名轻伤,刚止住了血了。报告完毕。”这下换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回答。
“我说,早点说嘛!好,喜得好没事儿,不然闷亏吃大了。全排都有,现在听我命令,三班在后警戒,其他人跟我上去。上面脚——一连的兄弟,千万小心武器,莫走了火,老子走第一个呢。”当头的排长很谨慎,做事小心在意。
“放心,上来吧。”老猫说,“我打包票,没事儿!”
暗夜中张排长带着人马上来了,呼呼喘气着:“我说,兄弟,你们厉害啊,阵地还在你们手中?”
向前进赶紧抢着答:“在,在的,在的。”
“我说,在,那就好了。各位兄弟,你们刚才开火前也喊声话么,免得误会嘛。好在你们没有扔手榴弹和整定向雷什么的,我只是有个人轻伤,被子弹擦着点皮儿,不然弄出人命就不好了,那可死得稀里糊涂。”这张排长话还挺多,喘着气说也不嫌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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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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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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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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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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