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低智商的家伙,姐懒得跟你说,面糊糊吃得少都是因为怕你们几个臭小子不够吃,想留给你们多吃点的好不!
嘘!别吵了,我发现兔子脚印了。邓小礼冲到侧边的林子,趴在雪地上看兔子的足迹,何素雪也跟过去看,晶莹洁白的雪地上真有一行细小的足印,是梅花点,她分辨不出是什么动物。
邓小礼说是兔子,邓小虎也说是,赵本真心中早有计较,绕着几棵树看了一会,便选好了位置,拆了一根草绳打了活结,安置在雪地上,又折了一根树枝扫去自己这伙人的脚印,然后回到山道上继续前行。
庙后山的林木应是曾经被和尚们好好的照顾打理,密而不乱,间距适中,灌木也比较少,如果是香火鼎盛时期,这当然是个游玩的好地方,可是这种地方一般小动物不敢来,却是很难觅食,赵本真等人搜寻了半天,也就找到三处可疑痕迹,下了三个套子,其他能吃的一点没有。
何素雪注意到有些树皮被人为地刮光了,雪底下藏的草根也被人挖了好些,她指给赵本真看,低声说人如果饿到了吃草根树皮,吃观音土,那么形势就不怎么妙了,搞不好哪天睡得太熟,就被人打了闷棍变成锅里的肉了。
赵本真眼神很惊愕,雪妹妹这是从哪听来的,怎么会有人吃小孩?不可能发生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吧!
何素雪仰望着灰暗的天空,无比惆怅地说道:我看到书上说的,天灾**,饿得受不了,有人易子而食呢,何况我们这种没有家长看顾的小孩。
赵本真一想,战乱,可不就是**么,雪妹妹说的也许真有可能发生啊。
邓小虎等人早被何素雪的话吓到了,害怕地东张西望,严重怀疑某棵大树后头就藏着某个心怀不轨的坏蛋,他们给动物下套子,说不定有人在给他们下套子。
这些小孩心理承受能力好像没有想像中那么强,何素雪后悔提醒他们了,笑道:我就是给大家提个醒,也不一定会发生的啦,再说仗不是差不多打完了么,很快我们就要进城去了,那里有好多好吃的。
几个小孩也笑开了,可是恐惧一旦在心里扎了根,看什么都要怀疑三分,一群孩子脸上有了忧虑之色,说话走路都没那么自然痛快了。
王石头原本一直落在队伍后头,这下子窜到邓小虎身后与何素雪并排走,夹在队伍中间给他增加了点安全感,邓小礼和张有福断后,六个人变成了紧密连接的三横排。
咦?这里有个小瀑布,可惜都结冰了。何素雪站在一处悬崖边上,把木棍夹在胳肢窝下,小手冻麻了,她一边搓一边呵热气,欣赏着折射美丽光彩的冰瀑。
北风卷着小雪花从天而降,何素雪打了个哆嗦,被赵本真往回拉,这里危险,小心风儿把你吹跑了。
何素雪瞅瞅自己瘦弱的小身板,还真有那种可能,无语地被拖着走。
这山好高啊,爬半天还没到顶,它叫什么山?
这里是卧龙山脉,连绵数十里。
山脉啊,真大,里头有老虎熊瞎子吗?
有的吧,县志上记载有山民曾经猎过一只公老虎。
你看过县志?在哪看的?
在……咳!雪大了,我们下山吧,也许兔子已经上套了。
何素雪有些记忆浮云了,不过她确定以及肯定,小赵同学出身不低,应是长辈身居高位的官宦人家,或者是簪缨之家?反正一定不是普通人家。
不急,进城之后找常大叔问问,太阳底下无新事,左不过跟自己一样,是流落民间的富贵子弟。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昨晚的一碗稀糊糊早就消耗完了,看时辰差不多到中午了,早起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过,何素雪走了几步就开始步子发飘,她放下棍子杵着走,手还是有点发抖,不得不放慢了脚步。
心细如发的戴安乐率先发现何素雪的不对劲,忙喊:雪姐儿,可是不舒服?要坐下歇歇不?
赵本真急忙回头,才发现何素雪跟自己拉了好大距离,瞧那小脸白得,嘴唇青得,看着真让人心疼。他奔回来,微微弯腰与何素雪平视,关切地询问她哪里不好。
青天白日,众目睽睽,男女有别,常得贵的嘱咐浮上心头,他的拳头捏了又捏,终是没有上手摸她额头。
我没事,就是饿的,赶紧弄只兔子腿儿给我吃,保证马上就好。何素雪忍着眩晕,强自笑道。
北风一股一股地吹,她感觉背心冒冷汗了,催促大伙继续走,这要是吹久了再重复感冒,好起来可就难了,小身板经不起折腾了。
赵本真心中不忍,咬了咬牙,把绳子解下往邓小虎肩膀上一挂,转身背对着何素雪蹲下,来,我背你。
真不用,我能走。哎,你……何素雪被赵本真略显粗鲁的动作搞懵了,身体僵硬地伏在他并不宽厚的背上,好一会,她才放软了身体,静静地趴伏在他肩头,倾听着他有些紧张的喘气。
这种事要在后世,那就根本不算个事,军队里就更加没事了,男女界线模糊得很。再说了,她是军医,什么东西没见过呀,当年她跟几个男生打赌,在解剖室里蹲了一晚上都没怕过。
现在,她也不怕,她才八岁,实际看起来人家能说她是五岁,能干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别连累了小赵同学就啥事没有。
想通了,她的呼吸越来越平和、轻柔,呼吸频率是可以互相传染的,赵本真扑通扑通乱跳的小心肝也慢慢趋向于她。
他步子越走越轻快,嘴角莫名地微微扬起,托着何素雪两条大腿的手臂也不再僵硬。
毛五叔!你在干什么!
邓小虎一声大喝,把赵本真有些飘忽的思绪扯了回来,他定睛往前一看,顿时火冒三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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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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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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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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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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