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迟来的老皮

　　现在就剩下，徐嬅和雷蕾还没有说新年的祝福。吴丽问：“你们俩谁先说？”吴丽刚出口就感觉自己哪里说的不对，想了想了，明白了，说道：“徐嬅，要不你先说，她死要等着老皮来了才说。”吴丽的一句话，点破了大家心里的疑团。大家齐刷刷的看向雷蕾，雷蕾脸上挂不住了，心里却死撑着说：“就是等老皮，怎么啦，我就是不告诉你们，我就对他一个人说，气死你们！”大家一阵狂笑，笑过之后，都转向了徐嬅。徐嬅还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过心里话呢，她一向都是能少说就少，能不说就不说，工作时间也不和别人闲聊。自从，汪涵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她就发现自己的话越来越多了，越来越爱和他说话，他总是有许多问题向她提问，有些细小的问题，连她自己以前也从来没有在意和发现过。她感到了紧张，不由自主的在桌子下拉住了汪涵的左手，正在夹菜的右手也就缩了回来。汪涵握紧她的手，感觉到她有些发抖，他露出温情地笑容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要怕说错，没关系的，慢慢来，大家都会支持你的。”徐嬅在心里也为自己鼓劲，加油，她深深地吸了以空气，准备说，刚说了个我，就被一阵敲门打断了。雷蕾叫道：“一定是老皮来了。”说着就急匆匆地去开门了，大家的视线也都被老皮给吸引住了。门开了，一身酒气的老皮出现在了大家的眼中。庄严急忙跑去帮着雷蕾把他扶着进来，他嘴里叫道：“我来的不迟吧，都是那几个人害得我，硬要把我拉去喝酒，一喝就忘了时间，叫大家在这里等我，对不起了。”胡帅给他搬了把椅子，让他先坐下，沈萍给他倒了一杯茶，让他醒醒酒。胡帅说道：“今天，又签下了多大的单啊，喝成这样！”老皮拿过自己的皮包，翻了出来，说道：“这下够你忙活三个月的了。”胡帅看过之后，交给了徐嬅，她看了一眼，是一家国内驰名的电视机生产大单，兴奋的说：“只要我们能把这批货做好了，我们的名字就会进入他们的花名册，这对提升我们在同行业中的竞争力有着很关键的一步。只要这一步走的好，以后，像这样的大单也会找我们来做的，这对工厂的发展会提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老皮喝着茶听到了她在说话，感到很奇怪，放下茶杯，看清楚她真的就站在自己的面前，问道：“你怎么在这？这里怎么会有你？”徐嬅一下子又恢复了她往常的状态，用她凌厉地眼神注视着他，如果不是有汪涵在自己的身边，她早已经向门口走去，快速地消失在大家的眼中。汪涵解释道：“是我请她和我一起来的。”老皮一副醉醺醺地样子说：“你和她什么关系啊？她怎么会和你来，我也请过她几次，但是她从来没有答应过。为什么你一请，她就跟你来啊？我明白了，你是少帅，你是这家工厂的真少帅，她一定是看上了你的身份，对了，你还有一个美国留学生的头衔，这可是一块金字招牌，能引来无数个女孩对你投怀送抱的。我是什么，我们又是什么，我们只不过是为你爸爸打工的马仔而以，她当然不会看上我们这一群人了，怎么可能愿意和我们这样一群没有文化，没有素质的人在一起呢。”胡帅拉过老皮劝道：“你说够了没有，人家又没有得罪你，你何必不依不饶的。”老皮叫道：“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自以为是的大学生样，一副清高孤傲地样子，把别人都不放在眼里。”徐嬅回击道：“谁清高，谁孤傲，你如果不摆出一副下三滥的嘴脸，谁会不理你。实话告诉你吧，在这个厂里我只佩服两个有本事的人，一个是胡帅，一个就是你，老皮！你们虽然都没有受过正规的文化教育，但是都不怕吃苦。有几次，我看见胡帅为了不影响白天干活，自己一个人晚上，在车间里打磨磨具。别的厂里送来的样板和图纸，自己先照着样板制作，琢磨清楚了，白天又加班加点的在车间里督促检查。胡帅为了能维持住这个厂费劲了心思。你老皮呢，为了兄弟之间的那份情谊，在外面拼命的拉单。虽然我没有亲眼看见，但是我能想象的到，你在外面受的委屈和别人对你的冷言骂语，但是你每次回来时都是面带微笑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你不想让关心你的人，知道你在外面的遭遇。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我先走了。”汪涵没有拦着她，看着她向门口飘去，对屋里人讲道：“你们知道吗，她从小是个孤儿，是在孤儿福利院长大的。这样的人心里是有阴影的，会产生孤僻和自卑感，会将自己的内心世界对外封锁，她们是普遍缺乏安全感，自我保护意识很强，不会轻易地相信别人。老皮，你刚才的话，可能已经激怒了她，这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好的一面是，胡帅给她好的一面的印象很深，而你恰恰相反，留给她的都是坏的一面。”汪涵说完这些话，也快速离开了。他要追上徐嬅，以防她会有什么极端的行为。

　　屋子里，死静死静的，谁也没有想到元宵节会因为老皮的最后出现，发生戏剧性的一幕变化。老皮这时的酒也醒了一半了。胡帅训道：“喝了一些酒，瞧你那个熊样，现在怎么办？”老皮也后悔了说：“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胡帅说：“给你说了多少次了，叫你不要去招惹她，你哪会到认真听过。借点酒，你就发疯，你哪天说不定就会栽在酒上面了。”老皮醒悟过了说：“我现在就去给她说些好话，不就行了吗！”胡帅说：“你刚才没听见汪涵是怎么说的，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态，我们还不清楚，你去反而会提到反作用，还是交给汪涵吗，他是这方面的专家。”老皮这才想起来说：“对啊，他不就是学这个吗！”胡帅说：“明天，你最好不要出现在厂，我先看看她的情况再说。”又对雷蕾和沈萍说：“你们不是和她一个宿舍的吗，回去过，尽量安抚一下她的情绪，帮老皮向人家道个歉。”雷蕾说道：“道个歉容易，怎么安抚，我不会啊！”老皮教导她说：“回去后，如果她在哭呢，你们就要想办法逗她笑。”像这样，老皮向她们做了几个滑稽的表情。逗的她们哈哈大笑。笑过后，雷蕾说：“这太难了，我做不出来。”老皮说：“那就讲几个笑话，总会吧！”雷蕾笑着说：“不会，你有时间给我讲讲，让我也笑笑呗。”老皮说道：“你还笑，再笑脸上都是打折子的皱纹，看你还笑得出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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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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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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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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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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