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羽姐姐,你让我看天花板干嘛?什么都没有啊。”
齐惊羽就着陆鹿抬头的姿势,伸手卡住了她的下颚,淡淡道:
“谁说什么都没有,你看这是什么。”
说完,齐惊羽卡着陆鹿下颚的手轻轻一转,陆鹿的头就被迫跟着手的方向转去,视线也被固定在了天花板的某一处。
陆鹿先瞪大眼睛,然后是眯着眼,才努力看清天花板上那一片,小小的,几欲透明的片状物。
“那是…透明胶带?”
齐惊羽放下手,随意的嗯了声。
然后她难得带着一丝笑意问陆鹿:
“你说,这么高的天花板上,为什么会有透明胶带呢?”
陆鹿顺着回答:“因为有人要固定什么东西在上面。”
齐惊羽点头:“阵法不一定是用笔或者涂料所画,不仅可以用刀刻,还可以…用线描。”
陆鹿惊叹:“所以这阵法…是用线在天花板上描出来的!?”
齐惊羽没回应,而是拉过一旁的椅子,踩了上去。
尽管齐惊羽的身高在女孩里面已经很高,得有一米七五以上,可她还是需要踮起脚才能够到那片透明胶带,然后撕了下来。
她看着手里的胶带,嗤笑点评:
“用胶带把朱砂红线粘在天花板画阵,阵法向下而延,在楼下行凶完后只需拿着线尾一扯!连人都不用回来,就可以销毁阵图。不错,有点脑子。”
所以凶手只要在楼下的房间把死者杀死后,再把死者的尸体挂到了窗外,然后从窗口把线尾一扯!
楼上被胶带粘的不是很牢固的红线,自然就会被顺势被扯掉,阵法也就会随之消失。
而阵法一消失,一切就会恢复原状,原本被挂在窗外的尸体,可不就是突然出现了嘛!
齐惊羽说完后,陆鹿自然也能把这些想清楚了。
但她的重点却没在这里,而是质问齐惊羽:
“所以你一早就知道阵法在天花板?”
齐惊羽一脸你傻吗的表情看她:
“这不是当然的吗?阵法以绘面为正,这房间在死者上方,绘面肯定要向下才行啊。”
陆鹿跺脚羞愤:“那我刚才在地板找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齐惊羽打量了她一眼,难得调侃:“看你撅着屁股在地上瞧来瞧去的,有趣。”
陆鹿突然好想,往齐惊羽那张盛世美颜上揍一拳!
不过陆鹿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抓住齐惊羽的手臂追问:
“惊羽姐姐,你说这个阵法是你门派的秘术,那是你们门派的每个人都会吗?”
既然这样,那任陌还是凶手吗?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可是如果只是巧合,任陌的打扮为什么会跟何女士形容的一模一样?而他又为什么会从莫晟房间出来,莫晟却没揭穿他?如果不是任陌,那何女士说的那个黑衣男人又是谁?
不!莫晟和任陌绝对脱不了干系!毕竟阵法就是在这个房间布置的!
齐惊羽食指低着下巴,想了几秒后回复:
“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秘术都是由师傅传授的直亲弟子的,除了师傅和师叔们,门派目前的直亲弟子就只有我,和我师兄还有一个师叔的弟子了。”
也就是说,除了莫晟和任陌,还有一个会术法的道士,与这件杀人案有关!
挖得越深,牵连的人就越多,这让陆鹿都不敢肯定自己认为的了。
警方要实际而科学的证据,阵法这种事情只会被当做封建迷信,这件案子警方要以正常方式处理,注定是没有结果了。
既然结果已经注定,陆鹿也不会对警方多说太多,以免惹得麻烦上身。
深夜,陆鹿做了一个梦,或者应该说是好几个,只不过几个梦的内容都一模一样罢了。
陆鹿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她是以别人的视角观看的。
以那个死者的视角!
身穿蕾丝睡裙的女人对着镜子整理仪容,还十分臭美的对着镜子做了个飞吻。
然后她打开一瓶估计是自己带来的红酒,拿出两个酒杯,却只倒了一杯独饮,估计是在等人。
可是才喝了没两口,她就神智迷离的靠在了座椅上。
忽然一阵风吹进,窗户被打开了。
女人费力的想睁开眼睛却始终迷迷糊糊,只能勉强看清是一个男人的身影。
而女人似乎对男人很熟悉,张开手想要对方抱她,却被男人用绳子勒住了脖子!
女人费力挣扎,却无济于事,直至动弹不了。
她死了。
可是人死了,知觉却不会立即消失,她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疼痛,对方好像取走了自己身体的某部分。
然后,她听见了男人清理现场的声音,费力抬起她尸体的喘息声,离去的脚步声,关门声,最后在一阵阵夜风声中…彻底失去一切意识。
梦境一次次的重复,陆鹿感觉自己似乎也被梦境影响,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仿佛被人用力掐住了脖颈!
忽然一声清丽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太上仙尊许灵,驱邪缚魅,正人之精气,邪祟不近断纵,急令其,退撤!”
眼前恍若金光闪过,陆鹿感觉自己身体一软,却被人稳稳接住。
视线逐渐清晰,陆鹿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双脚蹲在窗户上,而她的前方赫然是窗外的楼层高空!
陆鹿被这场景搞得腿更软了,好在环着她腰间的手用力把她往后一拖,她倒在了一个馨香的怀抱里。
齐惊羽把人从窗台上抱下来放稳后,才对陆鹿说道:
“你被邪祟迷了神智,幸好我醒来了,不然你怕是得被那东西引得跳下去!”
陆鹿一听,这才后怕起来,连忙问她:“我是又遇鬼了?我梦见了,是不是今天死的那个女人?”
齐惊羽点头,然后声音狠厉:“小小怨灵,竟然敢作恶!等我,我这就把她给抓了!”
说完,齐惊羽站起身掏出几张符纸,把符纸在房间的四周贴上,然后把一张符纸卷在她随手抽来的笔上,然后把笔放在她摊平的手掌心。
一段咒语念出,笔上的符纸红光闪过,然后转动了几圈后,停在了一个位置!
齐惊羽看准笔头的方向,飞快扔出几枚陆鹿看不清的东西,然后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起,房间里突然出现一具身体,瘫倒在地上。
虽然面容有了变化,染了鬼气,但陆鹿还是认出了她就是自己梦里的那个女人!
于是陆鹿立即喊道:“就是她!”
齐惊羽大概是经验十分丰富,女鬼没一会就抓住了。
就在齐惊羽要直接收了女鬼时,陆鹿阻止了她。
齐惊羽皱眉看向陆鹿,无声询问她的意图。
齐惊羽眼里的冷意还没褪去,骇得陆鹿说话都有些小心翼翼的。
“我…我有点事情,想问一问她。”
陆鹿通过梦里的情形,发现女鬼也被取走了器官,这让她不禁想到了系统的任务。
独自一人的女人,怪异的死法,没有凶手的痕迹,取走的器官,这些跟连环谋杀案的特点都对得上了!
女鬼听到陆鹿这么说,立马瞪向她,双眼里仿佛带着仇恨,嘴里叽里呱啦的嚷着些什么。
陆鹿皱眉,不解的问齐惊羽:“她说的什么,我咋听不懂。”
齐惊羽解答:“人讲人语,鬼说鬼话,你当然听不懂。”
说完,齐惊羽拿出一张符纸,折成剑状。
然后左手掐起三清指,右手用符剑指向了女鬼的咽喉处,嘴里开始念起一顿咒语,循环了七遍后才停止。
完毕,齐惊羽看向陆鹿,说了句可以了后,陆鹿立马问那个女鬼:
“你知道是谁杀了你吗?”
谁知,女鬼却一脸恨意的朝着陆鹿咆哮:
“是你!是你杀了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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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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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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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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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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