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是因为眼缘,我第一次接触穷人。还和穷人玩的热火朝天的。他呢,命比纸薄,但是心却比天还高。
我这样‘锦衣玉带’。他呢,也就只能说上个衣服干净整洁罢了。平常我吃的不说山珍海味也差不了。他呢,吃糠咽菜。
就这样,两个人还是玩到了一块去。那时候他还没成角,赚不到什么钱。我看他的戏,给他打了赏。
他来谢过。我没在他眼里看到什么敬畏。也没看到什么卑微。这让我起了不少的兴趣。下了戏,我就去了后台。
那时候他忙着卸妆,还有不少的规矩。两个人就简单了聊了几句。
就这么着,算是和他认识了。一来二去的,去的次数多了。也就渐渐的认识了并且相熟了。
后来,我邀请他,我们俩出去见面。我带着他下馆子吃好的。他呢也是心气足,就给我单独唱段戏。算是答谢。
再后来,他的戏越唱越好。越来越有名气。出去下馆子也付的起钱了。但是他还是不出钱,都是我出钱。
他也还是和以前一样,给我单独唱段戏算是饭钱。尽管后来单独请他唱戏的价钱,已经被炒得高到了一定的程度。但是他还是没变。
后来,我俩的一次交谈中,互相聊起了自己的兴趣爱好。他说自己的爱好就是唱戏。等什么时候唱不动,他就不唱了。只要还能唱,就要唱一辈子。
我就说起了我的爱好:就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这些个老物件儿。
后来,我们俩就因为相互喜欢对方的这个‘爱好’。他教我唱戏。我教他怎么看这些个老物件儿。
那时候,是一个很混乱的时代。别的不说,军阀时代养出了一批非常顶尖的‘造假大师’。
这些东西流传出来,真假难辨。要是没有个真功夫,或者像你一样,有个这样的直觉。就算玩的时间长的,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看的出来。
在我的印象中,他的天赋实在是不算好。相较于他在唱戏上的天赋,实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所幸的是,这些古玩的知识,虽然没让他学到一手本事。却让他的文化底蕴增加了不少。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儒雅’了。
这于他唱戏来说,倒是真的一大进步。为这事儿让他高兴了很久。尤其是当时看戏的衣食父母们,有的人点出这个事儿来的时候。
不过这个人,人菜瘾大。自己眼光不行。但是却愿意花钱,愿意在这上面‘交学费’。花了不少冤枉钱。
我在唱戏上,和他在看古玩上的天赋也差不多。所以我学了一段之后就不学了。继续专攻‘听戏鉴赏’这方面。
如今除了喝酒之外,多出了一个爱听戏。
在后俩,世事无常。他越唱越好,就让有心人注意到了。后来就有人邀请他去给‘那伙贼’唱。
当时谁不恨‘这伙贼’呢!不少人大义凛然的劝他不要去。要有什么民族气节、还有什么不要‘贪生怕死’之类的。
那时候我也是其中之一。我们俩的分歧就在这出现了。可能在他看来,我和他这样关系,先担心的竟然不是他的生命,而是和别人想法一样。
我们俩大吵了一架。我也放了狠话:要是去了,就老死不相往来。
后来,我很长一段时间没去,再后来就听说他唱的戏。那伙贼也大加赞赏,还给了不少的赏赐。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去过那里了。到了之前,消息已经是彻底的断了。”
关大爷,眼皮低垂,眼神有些恍忽,语气平澹的说出了这段话。可听到李守良耳朵里,却感觉到如此不平凡。
李守良后世总是在书本上,了解到这些战乱时代的事儿。但是那时候的波澜壮阔,可能也不过是在书本上的一句话罢了。
现在有这么个机会,竟然零距离观察这样的故事。
本来还有些激动,心里一肚子的话想要问一问。但是看着关大爷这副模样,话到嘴边又问不出来了。只能是按捺住了自己的情绪。
想着安慰两句呢,又不知道该如何下口。难道说:关大爷,您当年做错了,您不能以您的要求去要求别人啊。
可这话也不大对!那时候大部分人的‘家仇国恨’之情,是很浓烈的。这也是为什么不少人都劝,这位不要去给那些‘贼’唱戏的原因。
并且还在话里话外的劝这位必要时候‘舍生取义’。
其实这都是站在了自己的立场上,不顾人家的死活。但是话又说回来,那时候这样的人可是不在少数。都是置自身生死于外。
所以李守良也很是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向关大爷说说这个事儿。
“小子,你说,要是你是我。当时,你该怎么做?你该怎么说?”关大爷突然看着李守良说道。
李守良神色一滞,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很是想了想。
犹豫片刻,又仔细斟酌了斟酌。
说道:“关大爷,要我吧。您二位当时好到什么程度呢?这能说一说吗?”
“好到什么程度?是啊,好到什么程度?”关大爷喃喃自语道。
关大爷到底也没说出什么来。只是低着头。
李守良心知他纠结的是,自己都站到人家王承成对立面上了,还怎么算人家的什么。还能好到什么程度呢。
李守良轻轻的说道:“关大爷,我说句实在话。要是我就这么一个朋友。我是一定要站在他的立场上的。不管当时什么情况。
哪怕所有人都反对,但是他不恰恰就剩下我这么个朋友了嘛。”
李守良这话一出,关大爷本来就低着头似乎更低了。半晌的不说话。那样子让人看着倒像是想要倒下去一下。
李守良也心知这话和关大爷的行为相悖。致使他变成这样。
不过让李守良再说一遍,李守良还是会这样说。没什么对错,都是自己的选择。
不过李守良到底补了一句:“关大爷,每个人的立场、背景甚至时代都不一样。我没有处于那个战乱的年代。
也没有经历过家仇国恨。我更没有‘饿过肚子’。可能是因为我是吃饱了做的这个选择。到了那个时代,可能我的选择也就和您一样了。你不用这么。
”
关大爷突然摇摇头道:“这可和那些个没关系。现在想想,看来是我对不起他。他平常的朋友不多,我算是唯一交心的一个。哎。”
“那是不是您给记错名字了?四九城这么多人说不定就是重名了。”李守良为了减轻关大爷的心理负担。连这话都说出来了。
谁知老头还自带反驳的:“他是东山人没错,他跟我说过。他唱戏也是对的。他爱吃更是对的。嗓音舒服就更没错了。那是他的天赋。”
李守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算不算‘自我催眠式emo’?
正想着怎么能劝劝这个走入牛角尖的老头。
李守良突然想起关大爷刚才说的。这王承成习惯古玩、还人菜瘾大?
李守良突然想起来了,自己前段时间,跟着那群小贼去酒馆吃饭的时候,听到的话。
那这里面可就有说头了。
。
李守良立即说道:“关大爷,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重要的事儿。您先别感伤了。这个事儿可能能让您直接走出来了。”
关大爷只是缓缓的转了头过来。也没说什么话,就这样看着李守良。
李守良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说道:“在咱们门口站岗试探的那些个小伙子。您还记得吧。前段时间。我正好在下班的路上给遇到了。
我当即就追了上去。然后跟着他们去了一个酒馆。
我就默不作声的跟在他们后面坐着。然后就听见他们聊说:他们为什么来您这探点儿。还不是要确定您在不在家,然后再等你不在家或者说尽量在你不在家的时候,上您家来找这两个物件儿。
想起来了吗?应该就是您考我的那两个大物件儿。那两件儿高彷!
后来我就听。他们说的是,东城有位人物,指使的他们。让他们只拿这两件儿物件儿。
而且我还纳闷呢,这指使人偷东西的,怎么还就让人偷这么两件儿呢。
后来我想明白了,一定是您在‘鸽子市’上,买这两件东西的时候,说话做事给露了马脚。结果正好让人家给逮到了。
而那人就是您的熟人!即使不是,也得是仇人。至少也得是对您很是熟悉的人。不然这些小混混,怎么能找到咱们这个地方呢。
是也不是?您这个地方。别的不说,就您这样早出晚归的。又或者早出早归的。谁能在意着这个地方。
跟您相熟的谢大爷,韩大爷,启叔他们。都出去查验书画的出去。忙工作的忙工作。除了他们知道您这个地方的不多了吧。而且他们怎么可能对您起这样的歪心思。
可要是有人一直关注着你,那就另说了。毕竟要是在相熟的人那里,或者谁那里打听您的消息,总能打听到的吧?
而且这您刚才说,王承。这位王先生,爱古玩,但是人菜瘾大。
。”
这话都说到这里了,要是关大爷再装湖涂,那就说不过去了。
果然,关大爷听到这话也上了心。毕竟李守良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这都不能算是‘话题引导’了。直接就是一个指引‘方向的箭头’。
“你的意思是说,我在‘鸽子市’上,买那两个件儿,让王承成盯上了?他会在乎我那点钱?”关大爷摇摇头不相信的道。
李守良也纳闷,关大爷怎么这会儿脑子掉链子了。
“人家看上你的钱干什么?”李守良疑问道。
“您不都说了,人家学自于你,但是没天赋,人菜瘾大。这不是前不久看到您买的这两个件儿好呢。
他不是看不出来嘛。说不定他就是因为您捡漏了两个真东西呢。以他对您怄气的情况下,您自己说有没有这个可能。”
关大爷在心里仔细想了一下,确实有这么个可能。
“照你这个说法,那他怎么不让这些人动手呢?现在也没有。”
李守良心想:这是已经开始为他辩解了。
翻了个白眼说道:“您啊,就偷着乐去吧。这种情况最好别来。真的拳怕少壮。这要是真的翻进来。找不到您的东西。恼羞成怒的。
说句不好听的,您的安危实在是让人着急。
不过我倒是想着这也是好事儿。”
“嗯,怎么说?”关大爷问道。
“我听的那群小混混说的,主家说了:只要那两个物件儿就行。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一位心里对您也是不那么恨的。或者说还是关心您的。
毕竟要是真是恨,那还说什么了。直接就告诉那些小混混,必须找到。找不到也得想办法。那您可就。
”
关大爷点点头,确实有道理。
李守良口干舌燥的说了这么一大通。就是在最后这几句,让关大爷听得最是动听。也最解心结。
眼看着关大爷脸上有‘放晴’的意思。
李守良开始胡诌:“关大爷,您平时脑子这么好使。这会儿怎么不想想了。这以为能不知道您是个什么人物?
那他为什么,还找几个小混混来搜查您?我倒是感觉,他啊,就是知道您的本事。所以让几个小混混来搜您,好让您把他们几个逮住。
最后把他本人套出来。好让您亲自去兴师问罪。最后你们俩当面说话。看看,这是有想跟您解除当初的误解的意思啊。这根本就是想和您和解啊!”
这话让关大爷有些发愣,这是真的吗?
当然。谁知道呢!
李守良后面说的,都是胡诌的。甚至前面和后面这些还有点矛盾。不过是为了劝关大爷罢了。
老头有什么心结解不开,喝点酒就好了。就想不起来了。
可万万没想到关大爷当真了。
“守良,你说他这么做,是不是想要我主动的去找他?”关大爷问道。
李守良不大确定的道:“可能吧,关大爷,我也不大清楚。”
心里却觉得不是,毕竟这都是自己瞎猜的。人家从头到尾的也没有这个意思。而且这次人家寿宴还是他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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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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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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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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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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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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