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围过来问那老仵作究竟出了什么事儿?
老仵作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一脸惊诧,眉头时而紧锁时而又上扬,终于再次又点点头,像是得出了结论一般。
他转头看向庄主,然后语重心长地对庄主陆泽天说道:
“此人中了一种奇毒,乃是几种花草毒混合在一起而成。这毒不是一天两天,是经年累月,但是这毒不至于致命。此人中了这毒。许多年了!”
众人一听皆惊诧,顿时议论纷纷:
“怎么会这样,虎威将军好歹是个修炼之人,若是中了毒,自己怎么会不知情?”
又有人说道,
“谁会给虎卫将军下毒?如果说种了许多年,怕是身边人吧……”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面面相觑。
那老仵作继续徐徐说道:
“光是这毒确实不至于致命,顶多会让人修炼上感觉滞涩不畅,加之偶尔咳嗽而已。但还有一种毒,这种毒物又是几日前才中的。
这个毒单看也不至于致命。但和它本身的花草毒相克。两毒相撞就成了天下巨毒。
新中的这种毒物是一种动物毒,说是动物毒也不太对,应该算是蛊毒。”
老仵作这话刚一落下,那虎威将军队伍中的众人便闹腾起来,就连围观众人也无法淡定了,全都不约而同把目光看向了蓝色方阵。
此刻,那蓝色方阵当中,虫谷怪杰正在与人族的静音师太交战。
说起蛊毒,三界中,在场的所有人中最擅长者莫过于虫谷怪杰了,难道是他?
“这老匹夫,究竟何时对我家将军下毒?”
“说起来,前几日确实行船时遇见过,难道是那时?”
“各位稍安勿躁,先听仵作把话说完!”陆泽天双手在胸前缓缓做出下压的姿势,众人这才渐渐住了声,又都将目光集中到了老仵作的身上。
仵作捋了捋胡须,眉头微微皱紧,继续说道:
“这新毒大概中了有两三天,起初也不会有什么,最多也就是寻常时候觉得身上某处发痒,起些红疹子罢了。
但是这个毒本身若和这几种奇花中的姜心花相撞,两毒相克,就生出一种极其霸道的毒来。
大家应该都听说过传说中一种奇毒,叫作噬心半步颠。它会慢慢地深入骨髓。这虎威将军大概是因为淬体的缘故,比寻常人耐受度要高上许多。
按理说中了这毒大概一日半日也就发作,他却挨了三天,能现在发作已经属于是奇迹了。
本人不才,早些年经手过人族皇家一些往事,这才知道这噬心半步颠。”
老仵作摇摇头,又转向虎威将军队伍,对着那马脸汉子一拱手,
“请诸位节哀,顺便早些收拾尸首吧。”
说着不等其他人反应,又朝着庄主略一拱手,又转身离去了。
那马脸汉子失神的一下子坐到地上:
“怎么会这样呢?将军的饮食起居都是我来照料,我为何从未发现将军中毒呢?”
旁边一个队伍中的人纷纷安慰他:
“师兄,这毒一个中了许多年,一个才中了两三日,而且当时也都不是什么起眼的毒。师兄你又如何得知?”
“那可未必,俗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刚刚还一个劲指责我们洞主下的毒呢,搞不好就是他这个伺候起居的利用照顾之便下了毒手!”
呜咽洞主身边一个戴着黑色斗笠,黑衣上绣了一朵白色梅花的女子幽幽说了一句。
“休要胡说!将军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为何要下毒害他?”那马脸汉子气愤得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指着那梅花女子质问。
“那我们洞主又凭什么背你这盆脏水,竟被你当众指着鼻子栽赃!还不立刻道歉认错!”那女子咄咄逼人,毫不相让。
这时,呜咽洞主突然插话了进来,语气冷冰冰地:
“看来是那虎威将军在外行了不义之举。否则,为何接二连三有人下毒?”
那马脸汉子身边同僚气愤地也迈前一步:
“放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师父义薄云天,是正派表率!第一种毒且不说,这第二种毒乃是你魔界蛊毒,这么阴邪见不得光的手段,到底是谁狼心狗肺给他下毒呢?”
“呵呵,我只听说过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口中的名门正派人士,今日却身中奇毒倒在此地。真也不知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叫下毒的人如此恨他!”呜咽洞主启齿一笑,那玉般牙齿齐齐整整,笑时如月润星灿,晃得人心摇不已。
那马脸汉子听不得他如此羞辱恩师,当下便冲上前来,指着呜咽洞主的鼻子大喊:
“我师父已经身陨,你还在这边说风凉话,我们将军行得正坐得端,乃是仙界楷模,岂是你这等魔界宵小可以妄议的?”
呜咽洞主微微一笑,接口道:
“今日是切磋之夜,我可是没打够啊。你们这弱不禁风的将军在我面前统共就呆住了三秒,自己就自行了断了。他是知道功力不济,提前认输了吧?”
那马脸汉子气得跳脚:
“呸,别人怕你,我却不怕。我们正道宗派光明磊落,谁像你,常年住在古墓里,只配做个见不得人的东西!”
呜咽洞主也不生气,微微一笑。
他的笑自有一种魔力,只浅浅一笑,大厅中众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那不妨把这口舌功夫收一收,反正切磋还未结束。光他一个死了,我可是很不尽兴呢!
也不该就这样草草了结,省得你们名门正派输了还要胡搅蛮缠,无法心服口服。
大家那么老远跑来一趟,连场生死战都不敢打,实在有些说不过去。这位意下如何?”
那马脸汉子收拾悲痛,又对庄主一拱手:
“陆庄主请容我等将我家将军尸首,先安排人带回我虎威将军府,少时我等再回来参战!我等岂是贪生怕死之徒,不论这毒从何而来,我师父也是同这魔头切磋时去世的,我等愿与这魔界逆徒生死战,望庄主成全。”
陆庄主点了点头:
“这位兄台莫要太过悲伤,人死不能复生。那三天前的毒物,你也可回忆回忆。但这多年中的毒物到底怎么回事,恐怕还是要在你们将军府上细细查上一番呐。”
“是,多谢庄主提醒。”
那马脸汉子说完,带着人抬上了虎威将军的尸体,匆匆离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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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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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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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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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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