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管家事无巨钿地向楚锐汇报了他另两个兄弟的动向。
“夫人给二爷定了镇国公府的嫡次女,给三爷定了礼部尚书家的千金。对了,四小姐的婚事也有眉目了,是望北侯府的嫡长子。”
楚锐目光一眯,望北侯?那可是京城少数大权在握的勋贵侯爵,又是嫡长子,他这个妹子一嫁过去,那就是望北侯府世子夫人,未来的望北侯夫人。
“夫人眼光倒是好。”楚锐微微一笑。
李总管说:“是,夫人眼光一向好。”心头却叹息着,夫人对世子爷却是狠心呀,从小到大都是训斥居多,这接二连三订的都是些什么人家呀?
无论是之前已死的两位小姐,还是这个顾五姑娘,李总管都很为世子爷抱不平。
只是世子爷有克妻的传闻,好些高门大户都不愿把女儿嫁过来。
这顾五虽然出身差了些,名声还不大好,不然哪有资格嫁给世子爷。
李管家声音低沉紧崩,“昨儿夫人来找我要库房钥匙,要把皇上赏赐给世子爷的御赐之物和田产给四小姐陪嫁,我没有同意,说等世子爷定夺。”
身为兄长给妹妹添嫁妆天经地义,可也要兄长自己心甘情愿才成。
夫人仗着是世子爷的生母,都不告之世子爷一声,就私自动用世子爷的财物,确实有些过分。
还好,这几年来,随着年纪的增长,世子爷已不再像以往那般愚孝了,懂得纡回拒绝夫人了。
李总管欣慰的同时,对夫人越发不满了。世子爷可是夫人的嫡长子啊,今后的一应荣宠都身系世子爷身上,讨好都来不及,怎会处处打压偏心呢?
……
顾拂云养伤期间,顾家姐妹们都来瞧她。
除了亲姐顾晓云外,四姑娘,六姑娘,七姑娘对她也来看望了她。
顾舒云站在顾拂云榻前,轻蔑一笑:“恭喜五姐姐,心想事成。”
顾拂云正在抄家书,抄得手都痛了。
她放下毛笔,不好意思地说:“四姐姐,你这样的恭喜,可真是让我无地自容啊。”
“算计了护国公世子,又如愿以偿与楚家订下婚约,你应该高兴才是。”顾舒云气得柳眉倒竖。
顾轻云赶紧拉住她,说:“五姐姐,我和两位姐姐结伴而来,主要是看望五姐姐。五姐姐看起来无大碍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五姐姐抄家规了。”再一次拉了拉顾舒云的衣袖。
顾拂云说:“多谢姐妹们还能来看望我。我,我很高兴。”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哼。”顾舒云哼哼地走了。
走到门口,顾舒云又扭过头来,对顾拂云说:“攀上高枝算不得什么,要在枝头上过得舒服那才叫本事。”一把推开端着茶水进来的书晴,昂扬而去。
顾轻云咬着唇,说:“我去追六姐姐。”也跟着走了。
出了含香院,顾轻云拉住顾舒云:“干嘛说话那么冲?”
顾舒云甩开妹子的手:“这种人,为达目的,丝毫不顾惜我们姐妹名声的人,我还有更多难听的话呢。”
顾轻云轻叹一声:“傻姐姐,不管五姐姐做的事多么让人耻笑,可她已经与护国公世子订下婚约了。”
顾舒云重重哼了声:“七妹妹,我知道你和娘的心思,不就是觉得五姐姐攀了高枝,说不定今后咱们家还要靠她来支撑。我却不这般想。这般进的门,我看她如何在护国公府立足。到时候可别连累咱们顾家才好。”
顾舒云的话很响,屋子里的顾拂云也听到了,脸上倒无尴尬之色,反而深以为然地点头,扬声道:“六妹妹,你说得极是。以后姐姐若是在护国公府过得不好,到时候还望六妹妹拉一把才是。”
顾舒云一口老血涌进喉咙,却又吐不出来。
“不要脸。”半晌,顾舒云恨恨地说了句,又重重跺着脚,走了。
屋内的顾悠云也把快到唇边的话咽了回去,然后重新组织语言说:“五妹妹,你安心养伤,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屋子里清静后,顾拂云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人人都在幸灾乐祸地认为,顶着这样的名声嫁过去,估计也没好日子过。
所以,她抄家规抄得更认真了。
……
额头上的伤口也已结了疤,大夫说有可能会留下疤痕,她倒是无所谓。她就是医生,大不了自己买些药材来配祛疤的药。
像顾家这样的门弟,大夫都是上门服务的,当然,服务费也不便宜,上门一次就是一两银子的车马费,药费另算。
顾拂云一个月四两月银。拿外头一碗阳春面三文钱来推算,这二两月银能买两百石大米,相当于现代普通白领的薪水了。
她院子里的丫鬟的月钱和吃穿用度全由公中支付。
可她现在是待罪之身,月例银子都被扣了。
把顾拂云以前的私房钱拿出来,不过十来两银子,以及一些零碎的金银珠饰,但大都重量较轻。
永宁伯府在京中只是普通勋贵,家业也不算丰厚。之前还因受到夺嫡之争的台风尾,差点被抄家,直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元气。
顾家是伯爵之位,靠御赐的田产,以及俸禄,养百十口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可因夺嫡之争的台风尾,御赐良田早已被没收,如今只剩下俸禄。
老太太持家有方,这些年来经过开源节流,又重新购置了效外三千亩良田,以及朝阳大街和丰台大街十来间大铺面,每年靠租金也是笔不菲的收入。
顾家人口简单,花销不多,只要不铺张浪费,日子还算不错。但因为折戟过一回,仍是走简朴素路线。
而顾拂云医治额头和脚踝,就花掉了二十两银子,不说立持节俭的周氏,就是顾拂云,也过意不去了。
在大夫第三次登门给她换药时,顾拂云对大夫说:“我的伤口已好得差不多了,把药膏留下,我自己上药就是了。”
大夫却是不肯的,找了一大堆的理由来拒绝顾拂云。他是顾家的专属大夫,药铺就在顾家不远处,跑一趟伯府就轻松挣一两银子,靠着给顾家看病,养活了一家老小七口人。
顾拂云多少理解大夫的心思,也不再说什么,暗想,今后我要是在护国公府过不好日子,索性重操旧业,干老本行。
禁足的日子无聊透顶,书晴找来的书不是《女则》便是顾氏家规,让她去外院找哥哥们借点书回来,借回来的还只是《史记》,想看点话本子还得去外边买。而大齐朝的话本子老贵了,以她呼奴唤婢的奢华生活都舍不得买啊。主要是买了两本医书就把她的私房钱给花得干干净净。晚上点着蜡烛看书也太费眼睛了。为了打发时间,索性让书晴找来木炭和纸画画。虽然没法子成为出口成章的大才女,好歹可以通过绘画来弥补下不学无术的名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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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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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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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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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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