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皇帝也不是糊涂之人,颇重嫡庶规矩,中宫皇后虽不得宠,但手持凤印,统掌后宫。五公主是皇后唯一的女儿,自然是千宠万娇了。
才被皇帝封了县主的顾拂云,就更加恭敬了。
五公主只管在前边走着,眼角瞟到顾拂云亦步亦趋地跟着,冷哼一声,出了风仪宫,路经荷塘,便停了下来。
一望无际的荷塘,月色笼罩下,寂静而廖落,望不到头的荷叶,仿佛张着巨爪的怪兽,顾拂云心下好不紧张。
“莲花盛开了,顾五,你去给我摘一朵莲花来。”五公主忽然吩咐顾拂云。
顾拂云紧张得腿肚子都要抽筋,这是皇宫,人家的主道场,双方身份又太过悬殊,倘若对方真的发狠要置自己于死地,事发后,大不了受点责罚罢了,而自己大好的年华,可就白白没了。
见顾拂云半天不动,五公主冷笑:“怎么,是不是攀了萧薇的高枝,本公主都命令不动你了?”
深深吸了口气,顾拂云只好道:“公主,我有些话要与您讲。不知公主愿不愿意听。”
五公主盯着她,哼了哼:“说吧!”
“公主可否摒退身边人?”
五公主挑了挑眉,盯着顾拂云半晌,让宫人四处分散,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顾拂云四处看了看,借着朦胧的月色和树下的火光,偌大的荷塘中间占在颇宽,几乎望不到头。身后是亭子,假山,以及供观赏的树木,太监宫人都各自分散,想来不至于被他人偷听。
于是顾拂云拂了拂耳边的秀发,慢悠悠地道:
顾拂云又道:“公主也知道,我平时最大的爱好便是看话本子以及民间野史,之前便看了一则故事,江南一个豪门宿族,长房有一位嫡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后来,长房大老爷接回了外室子,那外室子虽然母亲没了,但本人却很有才华,被大老爷接回家后,很快便得到了长辈们的喜欢和认可。长房夫人和长房嫡女却是心生怨怼,视这位外室子为眼中钉肉中刺,母女二人时常给这个外室子使绊子。但母女的手段,又不是太高明,每使一回绊子,都会被发现。渐渐得,母女俩终被大老爷厌弃。大老爷不但收回了夫人的管家权,还把这位大小姐给禁了足。而大老爷越是护着外室子,母女俩越是憎恨这外室子。认为若不是这外室子的出现,他们母女也不会有这样的待遇。”
一边说,一边看五公主的脸色。后者神色平静,但脸色已变得有些凝重了。
五公主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长房母女何错之有?外室子身份何其低贱?长房母女不该憎恨这外室子吗?”
顾拂云笑了笑道:“长房母女没有错。但她们这样做,却惹来了长房老爷的不喜和厌弃。长房老爷也没有错,于他来讲,外室子同样是他的骨肉,且流落在外,吃尽苦头,理智上,少不得要偏疼一些。这是人之常情,不是吗?”
五公主:“……”
“公主能耐着性子听我讲完这个故意话,臣女深感荣幸。冲着公主这么看得起我,我也说说自己的看法。”顾拂云道,“公主憎恨宁国公主也情有可愿。我也特别理解公主此时的心情。因为换作谁遇上这样的事,也会和公主一样,恼恨异常。”
“但是,公主何不换个思路呢?”顾拂云道,“皇上之所以宠爱宁国公主,主要是怜惜她这些年在外所受的苦,所以格外疼惜了些。这个时候,谁要是欺负宁国公主,皇上能不龙颜震怒吗?倘若公主能主动伸出姐妹之手,相信宁国公主肯定不会拒绝的,皇上也会深感欣慰,认为公主不愧为嫡公主,就是大气。”
五公主不说话。
顾拂云知道她听进去了,又继续道:“静和县主和武阳大长公主的下场,还不足以引起公主的重视吗?”
“我们所有臣子的尊荣富贵,都是皇上给的。说句不好听的话,也包括公主您。”
五公主似有不服气,冷笑道:“你的意思是,让我讨好她?”
“也不是讨好。用友善的态度对待这个流落民间的姐姐,难道不比横眉冷眉更来得让皇上欢喜吗?”顾拂云反问。
五公主咬唇,沉默了好一会儿,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只是让我堂堂嫡公主,居然去讨好这么一个破落户,你让我嫡公主的尊严往哪放?”
顾拂云笑道:“五公主,就我来说吧,我虽出身伯府,但父亲并非长房,无法继承家业,母亲家世也只是普通。在长房的姐妹面前,天生便矮了一筹。我的大姐姐,不但是伯爵府嫡女,还文采非凡,是帝都有名的才女。与这位大姐姐相比,我是什么都比不上。之前我也曾妒忌过,其实,妒忌的滋味真不好受,我母亲却对我讲,承认别人优秀,也是一种优秀。”
“五公主没见过我母亲,虽然我母亲在帝都默默无闻,甚至连诰命夫人都没能混上。但她却是活得最为通透的人。母亲曾说过,弱小的人,才习惯嘲讽与否定;内心强大的人,从不吝啬赞美与鼓励。”
“眼内有尘三界窄,心中无事一床宽。”望着天上零星闪辉的星辰,顾拂云悠悠地道,“虽然我肚子里没什么墨水,却也知道,愚者互踩,智者互抬。心胸狭隘的人,三人行必有人刺我眼,心胸广阔的人,三人中必有我师焉。”
“公主身边自有名师教导,相信这些道理都是明白的。何需臣女这种半调子提醒呢?”顾拂云半开玩笑地道,“我想,公主只是一时放不下嫡公主的架子罢了。但话又说回来,倘若公主主动向宁国公主递出善意,对于在宫中举目无亲的宁国公主来讲,无疑是一种救赎和拉拢。在皇上心中,也是一种大气。在外人眼里,也只会说公主胸襟广阔,不愧为嫡公主。我想,应该不会有人说五公主自降身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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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者互踩,智者互抬。心胸狭隘的人,三人行必有人刺我眼,心胸广阔的人,三人中必有我师焉。这段话摘自一篇两年前的自媒体文章,作者我忘了。我觉得写的非常好,就摘抄在笔记本上了。现在有幸借鉴到文章中。与诸位共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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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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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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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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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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