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嫌恶地伸手一推。
周青便被推了出去,摔出大老远。
顾拂云低头看着他:“好,你说!”.
楚锐收回手,重新规规矩矩地跪好,一双眸子如同受惊的小免,四处飘散,分明就是作贼心虚的模样。
楚老夫人心头再度咯噔一声,难不成这禽兽不如的混账,还对人家小姑娘做了别的更加禽兽不如的事?
楚锐咬了咬牙,闭了闭眼,然后飞快地道:“当初在安阳长公主府,我和五姑娘在一处拱桥相遇,五姑娘经过我身边时,不小心脚下踩了石子,身方往旁边歪去。”说到此处,楚锐抬头看了顾拂云,又飞快地低下头来,“当时我下意识伸手去拉五姑娘,只是一看到五姑娘,鬼使神差的,便顺着五姑娘的力道,一并从桥上跌落水中……”
屋子里静悄悄的,鸦雀无声。
但楚锐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过了好一会儿,就有一个震天怒吼:“原来是你害了我儿!”
是乔氏。
乔氏还身体力行地扑向楚锐,对他又打又抓,边打边骂:“你这个畜生,你把我们阿拂害得好惨,你这个畜生……”
紧接着,顾远山也回过神来,冲上去就踹,边踹边骂:“卑鄙小人,无耻下作。”
顾远航也不甘落人后,也提起袍子,帮忙踹人。
朱氏起身,扭着帕子,左右看看,也不落人后地上前踹了两脚,表示她这个做嫂子的并未失职,一心给小姑子出气来着。
看着被人群殴的孙子,楚老夫人捂眼,不忍再细看。
她怕自己忍不住,也上前加入群殴行动。
就是顾老夫人,眉毛也是抖了抖,想着孙女所遭受的委屈和流言,真的恨不得也上前补两脚。
只是,这乔氏也太不讲究了,怎么就光打脸呢?
看着楚锐脸上被挖出一道道血痕,不等顾老夫人发话,周氏赶紧起身把乔氏拉了起来:“三弟妹,仔细手疼。”合着丫鬟,把乔氏死拖活拉地拽了起来。
乔氏双手被制止,还不忘伸腿去踢楚锐两脚。
“放开我,让我打死这小畜生,让你算计我儿,让你们一家子作贱我儿。”
顾老夫人见她越说越不像样,赶紧道:“来人,送三太太回去歇着。”
乔氏不肯回屋去,挣脱周氏,又去抱着顾拂云猛哭:“我苦命的儿啊,你这是招谁惹谁了啊?我好端端的闺女被人算计,平白受了这么多罪。老天爷啊,你真的不开眼啊。”
顾拂云也跟着哭了起来,扑到乔氏怀中殷殷地哭道:“娘,当初我说过我真不是故意的,可是大家都不肯相信我!”
反正楚锐的命根子捏在自己手头,大好时机,不趁机报仇雪恨,如何对得住这些天的隐忍?
“不嫁,坚决不嫁了。”乔氏发狠地道,“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都不会把你嫁到楚家去。就是我养姑娘一辈子,也休想再把闺女嫁给你这种人。”
楚老夫人赶紧道:“亲家太太息怒,有话好好说。”
“这儿没有亲家太太,老夫人叫别人去吧。反正这门亲事,我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乔氏是真的豁出去了。谁敢再逼着她嫁闺女,她就给他拼命。
见顾远山兄弟把人踹得差不多了,顾老夫人这才道:“大郎,二郎,罢了,停手吧。”
顾远航就等这话了,便气呼呼地停了脚,见顾远山还在踹人,而楚锐一声未吭的,脚又痒了,再度踹了一脚,这才重新坐回椅子。
顾远山踹着踹着,如今就只剩下自己,也不好意思再继续踹,这才气呼呼地道:“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楚老夫人赶紧道:“万万不可。”
顾老夫人也板着脸道:“五丫头,你过来。”
等顾拂云来到她身边,老太太指着她额角处的疤痕:“你们来看看,你们来看看,这便是当初五丫头被你孙子算计后落下的,当时五丫头真真是千夫所指,百口莫辩,只能撞柱以证清白。你们没瞧到当时五丫头的惨状,真真是血流如注……差点儿命都没了……”说到此处,顾老夫人又捶了心窝子,嚎道,“也要怪我,宁愿相信外人的说辞,也不相信自己的孙女,逼的五丫头只能撞柱以证清白,我苦命的孙女啊……”
楚老夫人气得不行,顾老夫人和乔氏的话,如刀子般插入她心窝,而这一切的一切,全是她的宝贝孙子算计的人家,从太师椅上迸了起来,抡起拐杖就往楚锐身上招呼去,边打边骂:“你这个畜生,打死你都不嫌丢人。”
老夫人也是练武之人,她的赤金龙头拐可是实心的,打在身上可痛呢,楚锐赶紧双手抱头求饶:“祖母我错了,我错了。”
“你道歉的人可不是我,被你害惨的人也不是我,你向我道歉有个屁的用。”楚老夫人口沫横飞,下手也是极重,几记拐杖下去,楚锐便被打得哭天抢地,连连求饶。
“祖母,我错了,五姑娘,我错了。我不为自己辩驳,只求你别不理我。”
但正在气头上的顾老夫人,乔氏,哪里还肯同意这门婚事,坚决要取消婚事。
楚老夫人急了,放下狠话:“五姑娘可是我千挑万选的孙媳妇,你要是娶不回来,我就不认你这个孙子。”
楚锐又赶紧对顾拂云道:“五姑娘,我真的知错了,我知道,我混账,我该死……”然后可怜兮兮地道,“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好不好?”
“楚世子,如果人人都像你这般,做错了事,挨顿打,道个歉就完了,那以后人人都效仿,那还了得?”顾拂云冷冷地道。
楚锐这张脸被乔氏抓出了数道血印,头发也散了一部份,身上全是鞋印,看起来好不狼狈。可怜巴巴地道:“我知道我罪孽深重,一时半会你也不会原谅我,但我向你保证,今后绝不再犯。”
顾拂云扭头,不肯再看他。
楚锐没法了,又求救地看着楚老夫人。
楚老夫人板着脸,喝道:“别看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楚锐又可怜巴巴地看着顾老夫人。
……
------题外话------
话外
楚锐: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顾五:忍常人不能忍之事,享常人不能享之福……编不下去了,说来说去,还不是仗着奇货可居,此时不报仇雪恨,更待何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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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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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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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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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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