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拂云垂眸,一言不发。
楚锐又急忙道:“姑娘请放心,不管成功与否,我和祖母都领你这份情。”然后又长揖到地,“祖母病痛难忍,茶饭不思,院门难迈,我身为长辈,实在忧心。还请姑娘攘助一二。”
顾拂云心想,如果真是胆结石,用药物便能排石,如果结石过大,还可以靠针炙缓解。但万一结石堵在胆管里,就得受一番罪了。
顾拂云蹙眉,沉着一张俏脸,道:“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又不是挂牌行医的大夫,楚世子是不是找错人了。”
楚锐赶紧道:“我问遍了整个京城,也找到了几位针炙的女大夫,但效果并不理想。这些女大夫,也只擅普通的病症。于肝胆淋症也是束手无策。楚某也是没了办法,这才厚颜麻烦顾姑娘。还请顾姑娘赏脸。您放心,只要您答应,我们都领您这份情。”
光领情有个屁的用,真金白银才来得实在啊。
只是顾拂云也不好意思直接伸手要钱,于是便道:“我也听祖母提起过楚老夫人,称巾帼女英也不为过。楚世子孝心可嘉,冲着楚世子这份孝心,还有对楚老夫人的钦佩,若能略尽绵薄之力,也是我的福气。”
护国公府的门弟高,应该比顾家有钱,要是能治好老夫人的胆结石,好歹能发一笔横财。更何况,祖母也说过,楚老夫人品性高洁,光明磊落,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今后我要是与苏六过不下去了,万一将来要分府别过,说不定还需要楚老夫人站出来帮忙说话呢。
见顾拂云答应下来,楚锐喜得魂都要飞掉了,赶紧道:“真是多谢姑娘了。只是不知姑娘何时能移驾寒舍,为祖母治病?”
顾拂云想了想,道:“病痛磨人,择期不如撞日,当然是越快越好。”然后又迟疑了下,“只是,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就这么去贵府,不适合吧?”
顾家与楚家可没什么交集,甚至连拐角亲都没一个,平时压根就没往来过。加上与楚锐又退了婚,顾拂云又还有婚约在身,就更没理由登门去护国公府了。
楚锐赶紧道:“我马上派人把祖母接过来。等我祖母来了,姑娘也找个理由过来便是了。到时候,我再派人送你回去,你如何?”
顾拂云略作沉吟,点头:“这样也成。”
楚锐大喜,见顾拂云并未扭捏拿乔,更未恃技自傲,甚至不计前嫌,就越发不敢放肆了,于是又道:“那就这样,一会儿见。”
顾拂云点点头,毫不留恋地离开雅间。
才一打开门,朱薇就迅速过来了,拉着她的手道:“妹妹去官房怎么去那么久?”在她手上捏了捏。
顾拂云会意,笑道:“哪里久了?也就一会儿功夫。”
……
回到包间,朱薇就说起顾拂云的炭木画上,并问顾拂云是否会问肖像。顾拂云点头,说应该可以的,就于是朱薇击掌道:“那好,可以给我画一张吗?我老早就想让人给我画一副肖象了。只是一直没找到适合的画师。”
顾拂云答应了,于是朱薇就让人备了笔墨,请顾拂云给她画肖像。顾拂云让朱薇端坐到屏风前,开始作画。刚开始顾晓云等人还好奇地围观,但见顾拂云画得贼慢,也失去了耐性,又继续看花灯去了。
只是花灯看久了,也会腻的。而顾拂云弄了半天,也才画了个开头,于是非常善解人意地对大家道:“我画画都很慢的,要不,你们先回去?我画完了再回。”
元宵灯会不设宵禁,就是半夜三更回去也无人说什么。
朱薇也保证道:“放心吧,等妹妹画完后,我亲自送她回去。”
顾晓云见顾拂云画得实在慢,也不知要画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并且元宵灯会会有官兵巡逻,而京城治安素来良好,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于是叮嘱了几句,便带着妹妹们走了。
顾家姐妹离开没一会儿,隔壁就传来笃笃笃的有节凑的敲门声。
朱薇便笑道:“妹妹,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好了。”
顾拂云去了隔壁雅间。
包间门很快被打开,“老夫人,顾姑娘来了。”有人欢快地道,紧接着,身穿褐色万字不断头长褙子的楚老夫人,已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顾拂云在青鸿的服侍下,解下斗篷,冲老夫人福了福身子。被老夫人一把握住,“好孩子,不必多礼。大半夜的还把你叫来,实在过意不去。”
顾拂云笑道:“老夫人切莫如此,能替老夫人略尽绵薄之力,亦是我的福气。”
楚老夫人越发愧疚了,多好的姑娘啊,以德抱怨,宽宏大量,这样的姑娘哪里找啊。
顾拂云却不想与对方有过多纠缠,只想快刀斩乱麻,早早针炙了回家睡美觉容,于是直奔主题。
“老夫人先坐下,我先给您把把脉,麻烦再把以前吃过的药方给我瞧下。”
楚老夫人得了胆结石,虽然不致命,可痛起来不舒服啊。吃了半个月的药,也不见好转,任谁都要心生阴影,生怕没能控制住结石,到时候结石越长越大,最后把人折磨得死去活来。
得了淋症的人,可受折磨了,这滋味没有哪个富贵人家愿偿试。
顾拂云给老夫人把了脉,虽然脉相上不大摸得出来,但她是女子,可以毫无顾忌地触摸老夫人的疼痛位置,经过一番望闻问切,确定是胆结石,也不算太严重,没有堵在胆管上。看了以前开的药方,倒也对症。至于疼痛难忍,倒也不至于。再看老夫人红润的脸色,也不像是被结石折磨的症状啊。
不过顾拂云也没多说什么,在原来的药方上增减了几味药,又进行了一番针炙,并留下半个月的药方,每日煎服,连吃半个月,便能化石,每隔半个月后再进行一番针炙,应该就根治。
在给楚老夫人针炙期间,楚锐一直呆在屏风外,不时看向屏风。
这时,朱乾轻手轻走了进来,冲他洌嘴一笑。
楚锐心中一动,赶紧起身,放轻脚步,与他一道出了雅间,并关上房门,这才低声道:“怎样了?”
朱乾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三色刺绣斓边刺袖,仿佛上头有锦绣文章。
在楚锐快要不耐烦地拧眉之前,这才轻飘飘一句:“成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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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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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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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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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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