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就行了吗?”看着眼前不怎么精美的神龛,有香说,“你确定吗小西?”
“嗯。我找到的书上是这么说的。”西普点点头,他说,“而且,如果他想要见你的话,那他随时都能出现。不过,香香娘子为什么要见他啊?”
“……我和希尔德小姐说,明天我就要离开王宫了。”有香说,“要是想要抵达的故事的结局,我就不能一直躲在安全的地方。你看,所有故事都有一个主线吧。这是苍蓝骑士传奇,那么苍蓝骑士就已经踏上拯救世界的旅程。但是在那之前,我想……我想看看大家!”
“…………”西普停顿了一阵子,他看着有香的眼睛,然后迟疑了一阵子之后才开口,“我也可以带香香娘子去看他们。”
“哎?”
“嘛……虽然界外魔他……他是个我也无法认知的存在。但是如果去了梦的世界,那么香香娘子就能到他们的梦里去了。那里连接着所有人,所有平行宇宙,甚至任何时空的,所有人的梦。”西普解释说,“没人知道那里到底有多大,也没有普通的人类能在那里保持清醒,因此人们不可能在那里找到什么有意义的东西。但是恶魔却可以。我可以带你去。”
“如果……是在梦的世界见到他们的话……”
“大多数情况下他们可以和你交谈,但是对他们来说,那只不过是梦。他们本身可能都不太清醒,而且也有可能在醒来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我觉得……”西普微微低下头,“我只能做到这些而已。对不起。香香娘子……如果我更强一点的话,那死亡也好,其他的也好就能——”
“不是的!”这样不是就很厉害了吗!那就不需要界外魔了啦!他只能让自己看而已……有香来到西普跟前,她说,“我很高兴小西能做到这种事!我……我其实很害怕,很害怕大家把我忘记了。虽然我也希望大家能平安无事,但是一想到我会被忘记,就很难过。我想要回到大家身边,但是又觉得不安,所以才想在踏上旅程之前再看看大家,就好像他们还在一样。”
“…………嗯。我明白啦。”西普笑了起来,他牵起有香的时候,“我不知道……不知道香香娘子想要什么。所以要告诉我哦,我会努力的全都做到的!好吗?”
“讨厌啦哈哈哈……我很多事情都想自己做嘛!”
“我知道啦!那这个神龛,就当做是召唤我做的吧!”西普说,“我接受你的召唤了,有香。所以我会实现你的愿望。现在……睡吧。等你抵达了梦的世界,我会在那里等着你。”
“我觉得他这里好像有些不正常了。”
几个带着鸟嘴面具的黑帮成员聚在了一起,他们在谈论着他们新主人的事情:“我是说,那该死的洁癖就算了……现在,前几天,他无缘无故的逼问一个人莫名其妙的事情,差点把那人杀了!”
“我不知道……哎呦,他变得越来越可怕了。还有那个小姑娘,他有时候会去盯着那个小女孩看,一动不动的。”
“本来就是被组长捡回来的家伙,结果真的精神不正常……”
精神不正常吗……玄野听着那些人的闲言碎语,事到如今他竟然有些不想去叫他们闭嘴了。因为就连自己也觉得这八斋会的少主有些不正常了。他一直觉得自己是理解治崎的心情的,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明白他的想法的,但是……但是现在看来,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是这么觉得的。
“你在干什么啊……”玄野走进这个房间,地下室里本来就一点光都没有,结果这个家伙竟然还没开灯。玄野只能凭借自己身后走廊里照进来的光看到治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有一盘根本就没开始下的将棋,“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迴?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你真是烦死了,玄野。闭嘴。”
“…………”我还觉得你有毛病呢!玄野停顿了一下,他说,“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我得确保我们的少主精神还正常。”
“我不知道我还正不正常。”
“你刚刚为止一直在这个小黑屋里坐着,坐了一整天了。你昨天是不是也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来着?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啊!只是在等着,在黑暗当中,让自己沉浸在黑暗当中,等待着一束光,在这让人喘不过气的黑暗里,等待着一束光将自己拉出去。但是没有,什么也没有,突然看到的光亮中出现的竟然是玄野这家伙。治崎把手支在自己膝盖上,他看着眼前的棋盘,然后往前下了一步,“我可能在等着吧。”
“啊??等什么??”
“我说了我不知道。”你哪儿那么多废话,“我只是觉得哪里不对劲。玄野,我觉得哪里不对。”
“现在这里除了你之外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你这么认为是因为你没有牵扯其中。我知道。”治崎这么回答着,他看着眼前的棋盘,对面当然没有人下另一步,但他自己也没动,“我问了她。”
“谁……?”
“绘里。”
“绘里??”等一下。你是真的,脑子除了问题了。什么时候叫过那孩子的真名?玄野皱起眉来,“你问她了什么?”
“我问她有没有看到那道光。”这里有一道光,在黑暗里,清晰的印在自己的脑海里,在暗无天日的地下迷宫,在永远没有黎明的寂静深夜,在那里,有一个光点,就像是摇曳在夜空中的一根蜡烛的火光,脆弱,不堪一击,但是却坚强,倔强,无以伦比的耀眼。治崎说,“她说她看到了。”
“…………”什么鬼。玄野还是一点不明白。他走到屋里去,“迴。我知道你可能还在为组长的事情……但是我支持你的想法,还有这里的其他人也是。你如果有什么——”
“玄野。”不行,他还是不明白。治崎打断了他。算了,不明白就算了。他说,“还有别的事情吗?”
“……你家伙,该不会是在想女人吧?”
“啊??”
“切……算了。你还在做你之前决定的事情,但是我希望……我希望你能清醒点。在这地下迷宫里,到底哪里来的光。”
这么说完了,玄野就走出了这个房间然后关上了门。房间又恢复了黑暗。是啊,在这地下迷宫里,哪里来的光……但是有。自己记得,在脑海里,在记忆的深处,有一个光点,它曾经在这里,在……治崎抬起手来抓住了自己心脏位置的衣服,曾经在这里……但是不见了,现在没有了。为什么?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人?
好痛苦,为什么这么痛苦?到底失去了什么?为什么……这么痛苦?想要找到它,想要看到它,想……
突然低着头的治崎看到了什么,在本漆黑的房间里他看到有光照进来,以为又是玄野,他不高兴的抬起头,结果……结果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
“嗨。”穿着有些复古风格衣服的女孩子站在自己眼前,有些紧张的和自己打着招呼,“可以和你下棋吗?”
“…………”谁……?治崎看着她,心中竟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房间此时并不再一片漆黑,好像有什么皎洁的光把这里照亮了。他微微点点头,于是那女孩就坐在了自己的对面:“治崎一直想要教我下棋呢……结果到最后都没有机会。”
“是吗。”我都不记得了。治崎这么回了一句,他的眼睛没有离开眼前的女孩子,“你回来了吗?”
“没有呢。稍微有一些难。”女孩子看着眼前的棋盘,她说,“这个要怎么下?香川先生教过我一些国际象棋呢……是一样的吗?”
“不是。不过,你可以……你可以随意下。”治崎这么说着,他都没有看棋盘,他看着眼前少女的脸,为什么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为什么如此闪闪发光我却看不清你的模样,为什么……好痛苦,为什么看到你就……好痛……
“讨厌!你倒是教教我啦!”
“……你要保护自己玉。”治崎回过神来,他终于能把眼睛从少女身上移开,他看着棋盘,指了一下其中的棋子,“然后想办法夺走对方的玉。我已经走出一步了。现在该你了。”
“要怎么走啦真是的……”少女带着微笑,她有些好奇,治崎看着她的笑脸,什么也没说,直到她迟疑的走出一步来然后小心的看着自己。他笑了一下:“嗯,就是这样。很简单对吧?”
“才~~不是呢。是你根本就不想好好教我!”
“我有好好教你了啊。”治崎觉得自己在笑,他挑起眉毛来,“你看,接下来是我来走……这样就把你吃掉了。”
“哎?!这么快吗!”少女有些惊讶,“你骗我!可以一下走那么多格的?”
“哈哈……”
“讨厌啦!那现在换我了对不对?”少女有些气鼓鼓的,她说着,就拿起了自己的‘玉’,接着放在了棋盘外,“这样你就再也抓不到我喽?”
“你现在是在作弊了。”想要叫出她的名字,但是声音到了嘴边却发不出来。不记得了,不记得她的名字了……怎么会……不应该会忘记的,永远,都不应该忘记的。
“你生气了吗?”
“嗯。”
“对不起。”
“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原谅你。”
“不记得我的名字了吗……治崎?”
“我想不起来。”甚至看不清你的面容,为什么看不见,为什么,“我努力的在想了,我几乎没办法做别的事情,但是我想不起来。帮帮我……求你了,我真的……”好痛啊……怎么办,没办法忍受的痛苦从心中绵延了出来,“忘记了重要的事情……我……”
“有香。”
“哎……?”
“我叫有香。记住了吗?”有香看着,然后露出笑容来,“一定要好好的记住哦!如果你能记住的话……我就可以回来!”
“回来……可以吗?可以回来吗?!”
“嗯。可以哦。但是你要记住我。”
“我会的……有……”有香……为什么发不出声音,为什么念不出这个名字,为什么……头好痛……治崎突然觉得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色开始模糊,他有些急躁的站起来想要越过桌子到另一边去,但是就在他要触碰到有香的瞬间——
“?!!”
他从黑暗的房间里惊醒,自己坐在沙发上睡着了吗?梦……做了奇怪的梦。和自己下棋的……人。治崎看了一下桌子上的棋盘,还是自己之前走出的哪一步,没有任何变化。是梦啊,梦……在梦里好像得到了重要的东西,非常,非常重要的……名字。但是,想不起来,为什么……想不起来?
等等……?就在这时候,治崎发现,棋盘里对面的‘玉’不知什么时候被放在棋盘之外。
这里有什么不对劲。自己忘记了重要的东西。非常的重要。自己在等待它回来。等待一束光。
“他醒过来了。”
“嗯……”
看着眼前消失的景色,有香点点头。她说:“这个地方还真是不可思议呢,小西。”
“很无聊哦。几乎什么也没有。”西普抬起手来展示着这个地方的一切。雾蒙蒙的贫瘠开裂的大地,只有光秃秃的树枝没有树叶插在地上的矮树,放着蓝绿色光芒的矿石以及愿望一座黑色的城池,“时间差不多了,你也应该醒过来了。香香娘子。”
“哎?到早上了吗?”
“嗯……这里时间的流动稍微和外面不太一样。因为是梦的世界,有时快,有时慢,有时有时一样的。”西普解释说,“对不起,本来想带去多去看几个人的梦,但是……但是他们之中有很多人都没在好好睡觉。这里是梦的世界,只有睡着了才能来。”
“那就不是西普的错啦……没关系。我这样也很开心了。”不知道能不能好好的记得我呢……治崎。有香回忆着刚刚的场景,从没想过能再和他说话会这么开心,“下次带我去找心操好不好?”
“嗯!”西普笑起来,“如果香香娘子睡着的时候,他刚好也在睡觉,我就把你带过去!不用担心!”
“其他人也是!”
“全听你哒!我希望你能开心……”因为人类的生命是有限的。也正因为如此,喜悦才更令人舒畅,悲伤才更加刻骨铭心。你们的一切都如此的激烈,如此的美好又真实,全都是因为,它是有限的。我希望……希望你能在得到真正的‘永恒’之前,好好享受这有限的时光。西普笑起来牵起有香的手,“我们回去吧!接下来是……童话书里的冒险?”
“没错!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有点紧张……但是因为有点像RPG游戏所以也有点期待呢!”
“RPG游戏是什么啊香香娘子?”
“等回去之后我们一起玩儿你就知道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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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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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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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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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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