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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太晚了。
这是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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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大坏蛋啊，监护人先生。”
“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情。我在维护‘平衡’而已。”
香川看了一眼雪地上的趴着的尸体，然后捡起了地上的手机，接着把手机放在了一个塑胶袋里封口：“现在这个就是交给警方的证据了。大雪也会掩盖我们来过的踪迹……还是说，治崎先生，你有更好的办法？”
“我对你所谓的‘更好的办法’没有兴趣。我让你为我辩护的时候，我们成交的交易中没有这一条吧？”
“是啊。你我只是因为某个目的相同才一起行动的。很高兴你没有忘记。”
“…………”
这个人也很危险。他五分钟前还在那个公寓里扮演着‘担心的监护人’的形象，五分钟后就走进大雪开枪杀死了十位数的人——当然主要是靠自己——治崎现在已经不会怀疑他是千山组的少主了。以前，自己见过他吗？虽然香川一直记得，但治崎事实上想不太起来，可能只见过一两次吧。也许他那时候还没这么欠揍？
“趁雪还没停之前，回去吧，治崎先生。”香川这么说了一句，然后就转身走了，治崎跟上了他，虽然差不多能猜到他的答案，但有些事治崎还是很早以前就想问他了：“香川……不，应该叫你木原吧？现在这个时候，你是木原海音吧。”
“…………”没有回答，香川只是微微转过头看着治崎，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你到底为什么，做这种事？”
“什么？你是指杀人？”
“不是。我是指做监护人。不管怎么想都很奇怪不是吗？你为什么会热衷于做那种事？虽然你之前说过，是那什么……史塔克的赏识你的能力，不介意你的过去，但是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你为了有香，到底杀了多少人？”
“如果从第一个开始计算，直接和间接全都算上，大概有六十八个吧。”
“你竟然真的在计算吗……我还以为会听到什么‘已经数不清了’之类的回答。”
“不是真的在计算，而是我根本不会忘记。这六十八个人，我记得他们的名字，相貌，每一个人的身份信息，全都记得一清二楚。就连他们死亡的模样都像是照片一样被印在我的大脑里。”香川说着微微挑起眉毛来，“我记得我和你说过吧，治崎先生。我什么都不会忘记。”
“我以为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忘记’。”
“不，是我没法忘。我没有‘忘记’这个能力。”香川的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他的眼睛看着前方被大学填满的视野，然后说，“我可能可以学会这世上所有的技能，但唯独‘遗忘’这个东西我可能永远都没法学会。不论是我不想记得的东西，还是想要记得的东西，全部都混在一起。它们都是那么肮脏，那么的为人不齿。当然你也包括在内，治崎先生。我们的手都沾着血，不管我们到底会不会觉得后悔，我们都早已肮脏不堪。”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对有香那么执着？”
“因为有香小姐是我认识的唯一的好人。”
“…………”
“她是我的记忆中唯一一个拿出来之后可以让人们接受，甚至觉得美好的东西，治崎先生。这个回答，能让你满意吗？”
我还以为你早年过的挺幸福的呢。治崎没有回答，他也没有问。也许在香川这个天才看来，只有那样纯洁无垢的人才能说得上是美好的东西吧。对他来说，遇到那样的人是多么的艰难，以至于他无法放手，就和自己一样。
“不过……”
“不过？”
因为香川突然说话，治崎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不过。
“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去啊……回公寓去？不放心，有香小姐和那个小子在一起，不放心啊……”
“…………你不是说什么都不会做吗？”
“果然不行吧，我刚刚已经被有香小姐讨厌了。”
“你还真纠结……”
“我和你不一样，是一个注意个人形象的人。”
“你总要以挤兑我作为对话的结束是不是？”
“我从来没有挤兑过你，治崎先生——我每次都只说事实而已。哎呀，车来了。”趁着治崎还没把手里的枪举起来的时候，香川就看到对面开过来接他的高级轿车，“我先走了，要送你一程吗？治崎先生？”
“不用了，你的车太脏了，不想坐。”
“……那你就在街上被大雪淹没吧。再见。”
“…………”
赶快走吧。真是烦人啊这家伙……每次要对他开始改观的时候，他都要提醒自己他是个混蛋。治崎看着香川走进车里，真的很想趁机给他来一枪，不过还是忍住了，算了，自己是个有素质的人，不和这种混蛋一般见识。
“少主，您回来了。”
一坐上车，司机就向香川发出了问候：“八斋会的少主不坐车吗？”
“他更喜欢步行。我们走吧。”香川这么回了一句，“能开到人行道上撞他一下吗？”
“少主啊……”
“抱歉。直接走吧。”
这么说完了，车子就直接开走了，在路过之前的时候香川还打开窗户冲他挥了挥手，结果当然是得到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这么想来，少主您和治崎少主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吧。”头发花白的司机好像回忆起了以前的事情，“我还记得组长非要您和治崎少主一起玩儿的情景呢。”
“他已经不记得了吧。”毕竟普通人是很健忘的。治崎更是如此，他竟然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脸，那个混蛋。
“您被治崎少主打的很惨呢。”
“我记得可是相当清楚，请您不要再提醒我了。”那个混蛋啊……竟然一点都不记得了，气死我了……香川暗地里又开始计划着下次要怎么报复治崎，不过在那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拿出平板电脑，开始查看自己的行程，“组长已经回来了吗？谈判进行的怎么样？”
“好像不是很顺利。那些人大多是以前七龙会的人，对我们都不是很友好。”
“七龙会啊……”那是在千山组还是道上声名狼藉的大组织的时候，就已经和千山组敌对的另一个组织了。不过不论是交好的八斋会还是交恶的七龙会，到头来留下来的只有千山组而已。这些人就不知道怎么学学乖吗……香川说，“无所谓，谈判不接受的话，就只能不管他们了。我们可是念在以前是同行的情分上才好心好意去谈判的。”
“现在大多组都不行了，剩下的也都只是空有名头而已。要不是少主，我们怕是也早就解散了吧。当年的砖真是没白搬啊……”
“不必担心，当年的砖我不会让你们白搬的，不过不要总是提起这种事来，会让我很困扰。”
“抱歉。不过，少主，那块地盘虽然名义上由七龙会那些人管理，但实际上好像有个幕后的老大，就和我们一样，是中途转行然后功成名就的家伙。我们是不是应该小心点？”
“哼嗯……这个嘛……”一边思考着香川一边点着平板电脑，“比起和那位老大和睦相处，显然得到那块地盘对我们的生意更有好处。而且那里的人民正被毒品，抢劫，以及其他恶行犯罪困扰着。那就说明那位老大事实上也并不怎么善于管理吧。”
“您说的是……现在这方面也不比从前了，以前不论是我们组，八斋会还是七龙会，碰了毒品的手下都是要被剁手指的。哪儿像现在……”
“所以想要维护黑道的名声，我们更是要得到那个地盘，解放那里的人民了。治崎先生想要振兴的黑道……就让我们来帮他实现吧。说起来他完全找错了方法，虽然打起人来还是那么狠毒，但还是我更厉害吧。你说对吧？”
“哈哈哈……组长也会很高兴吧。”司机笑起来，他说，“组长今天也去看八斋会的组长了。一定也和他炫耀您来着吧？”
“还在做那种无聊的事情啊……他们两个互相炫耀了那么多年，也差不多该停止了吧？”不过现在……应该也只是组长一个人在说话吧。算了。香川说，“对了，之前组长请的那个乐团……会在公司里公开表演吧？”
“啊，没错，组长说是要陶冶情操什么的……”
“反正他也是听到一半就会睡着。不过……我倒是有个其他想法……”香川这么念叨着，然后在日程上标注了新的项目，“让我们也邀请有香小姐吧。”
与此同时，某医院内，八斋会组长监护病房。
“老哥，我来看你啦。”
平山组长手上拿着一瓶酒，那个杯子，说着就做到了八斋会组长的病床旁边。病房里堆满了各种监控身体状况的仪器，仍然处在昏迷当中的八斋会组长身上也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平山组长坐在一个圆凳上，把两个酒杯全都倒上酒，摆在一个小桌子上，他说：“这是我家木原买的，说是什么……威士忌之类的，虽然是那些个洋酒，但是还不错，等你醒了咱就能一起喝啦！”
理所当然的没有回答，平山组长独自一人把酒一饮而尽：“你也不用担心，你家治崎那小子，现在正在我手底下呢，你说的对，他是个好孩子，不过有些地方有点儿奇怪。就是你这老头子，根本就不会教育孩子。我就说，教育孩子这事儿，你得交给专业的去办，念书很重要啊对不对？”
“等你醒了，你可得好好说说他，他把我办公室的地板擦的都打滑了……还让我‘保持下去’，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让我这老头子保持啥啊？”
“老哥……现在黑道真的彻底不行了，连你都倒下了。当年的老哥们也都死的死，回老家的回老家，吃牢饭的吃牢饭了……就只剩下我了啊，我很寂寞啊，我家木原那么厉害，我都没人炫耀了啊！你可不能死啊……”
“好好活着，老哥，赶快醒过来，然后我们一起快活。在你醒来之前……我们这黑道的荣耀，就让我来罩着吧。毕竟，也就只有我了不是吗？”
这么说完之后，平山组长站了起来，他说：“这酒就给你留在这儿了。等你醒了我们再一起喝。可要快点儿啊，别死在我前头了。”
几天之后，雄英高中大门口。
“请您不必着急，有香小姐，还有很多时间。”香川站在门口确认了一下时间，他看着从学校里跑出来的有香说，“请您不要摔倒了。”
“我才不会随便就摔倒呢香川先生！”
“是吗？那是在下疏忽了……请进。”香川挑起眉毛来，然后打开了车门，“我们一起去音乐会的会场吧，有香小姐。”
“哇啊……我还是第一次坐这么高级的轿车，而且还是去听音乐会……”简直像是做梦一样……有香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典雅’了一回，不过香川说这个乐团会演奏《星球大战》的配乐，所以自己才来的。
“我还给您准备了礼服。”说着，香川就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了一件裙子，“到达目的地之后就请您换上吧。更衣室已经准备好了。”
“哇啊啊……”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大小姐的待遇吧，有香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儿承受不起，“真的可以吗？香川先生……？”
“为什么不可以？是在下邀请的您啊。”香川坐在了有香对面，接着车子就开动了，他说，“正好，上次与您见面您也有不少疑问吧。关于治崎先生……以及在下的事情。”
“嗯、嗯……所以香川先生和治崎是认识的吗？”
“啊。很久以前……我们见过。”香川回答说，“您知道，在以前，黑道还未没落的时候，光是这个城市就能分为很多派别。我等千山组……与死秽八斋会，一直都是盟友的关系。”
“等、等一下……那个……千山组？！”香川先生……难道也是……也是黑道吗？！黑社会？！有香有点儿被吓到了，她重新看着香川，黑西装，黑马甲，黑皮鞋……这个形象，果然，有点儿可能……
“是的，在下曾经是千山组的成员……不，应该说，现在也还是。在下是被千山组的组长收养的孩子。”
“哎？！！”
“当然现在受雇于基金会，但是和组织并没有切断联系。但是不用担心，有香小姐。现在千山组已经和以前不同了，我们现在正在开生物科技研究公司。”
“不不不这转行也太跳跃了吧！！这样行吗？！”
“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难。现在还挺成功的。”
“就、就是说，现在不是黑社会，是生意人了吗？！”
“可以这么说。因为组长和八斋会的组长关系很好，所以很久以前在下和治崎先生是见过面的，虽然他并不记得了。不过，在他成功获释之后，组长念在以前的情分上，就找他来公司工作了。这就是在下会认识治崎现在的原因。”
原来如此……是以前就认识的人……这么说了，难道就是——青梅竹马？！
“不是青梅竹马。”
“为什么你们全都能看出我在想什么……”
“因为有香小姐您把什么都写在脸上。”香川解释说，“我们的关系没那么好，只是年幼时见过几次而已。后来因为各种原因，在下也并不在国内，同时也很少参与组织的活动了。也就再也没见过治崎先生。上次……只是一起去参加一个商业会谈而已。”
“真是难以想象治崎参加商业会谈的样子。”
“嗯，其实他在谈判方面还是能行的。”打人更厉害。香川微微耸肩，他说，“这样的解释已经可以让您放心了吗？有香小姐？”
“嗯……我觉得这样很好，我本来还有点儿担心治崎到底要怎么办呢。”说起来圣诞节那会儿，他也说过自己在给以前组长的朋友工作什么的，原来说的就是这个啊……有香笑起来，她说，“这样治崎现在至少算是普通人了吧？”
“…………”完全不是。不过您这么认为就够了。香川也露出微笑，“啊。算是吧。”你应该感到幸福吧，治崎先生。到头来，你也被这样的人关心着啊。
“治崎会来吗？”
“您希望他到场的话，我可以叫他。”
“哎？他要是很忙的话也没关系……”
“不，他现在估计在擦地板。我叫他吧。”
“不是，那个……擦地板是怎么回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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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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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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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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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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