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叹自己遇事太容易着急,什么事想到就风风火火做了,却老是思虑不周,比如飞出来才发现灵石差点不够,还有之前也不应该跟所有人宣布密宗法阵有灵气的事,而应该和几个年纪大的私下里说。
古吉外向,而秦唯喻蠢笨,两个小孩都不是能保守秘密的性子。如果消息泄露,说不定就是场祸事。
想到这,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如果这时候有人品不端的散修路过黑河峰,发现楚秦门的修真物资之类,会不会起什么歹心呢?”念头生出来就消不去,齐休又陷入无妄的焦虑之中。
“才做几天的掌门,要考虑的问题却比之前一辈子还多。是因为背负了整个门派的责任吗?”
这些天,精神上的焦虑和疲惫一直陪伴着他,想到以前看过一本散修所著游记,书中记载某地的修士死后,会被安葬在船型的棺椁之中。
那船棺的造型就和身下这【风阵灵舟】颇为相似,“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饱食而遨游,泛若不系之舟。选择一艘船作为灵魂的归宿,是希望肉体不再劳碌,灵魂不在烦忧,从而得到真正的自由吗?可是这个世界,又有谁是真的无所求呢?求证大道,难道不是求?”
飞过黑河,进入南楚门地界,景色变成单调的绿地蓝天,齐休不停的思考,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也许不该做绑在楚秦门上面的蚂蚱,而是照当初的想法,做一名散修说不定对自己更好?”但是很快浮现起门中弟子们期待地看着自己的眼神,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知不觉飞了三个多时辰,前方出现一处修真坊市,齐休知道目的地到了,降下法器,落在坊市之外。修真坊市的防护法阵一般都会有禁空的功能,就连高阶修士大多也会自觉遵守这个默契,不低空飞越修真坊市或城市。
齐休步入这间没有正式名字的坊市,南楚门内部一般会称它为【九三坊】,因为坊市的主人楚佑闵,是南疆楚家第九房中排行第三的修士。说是坊市,其实只介于坊市和定时才会开展交易的墟市之间,只有四座双层建筑,簇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小的十字路口,比之齐休最熟悉的清河坊,小了不止一筹。
路上甚至没有修士的身影,步入一间建筑,迎上来的知客是位凡人。齐休让他把九三坊的格局介绍了一番,他所在建筑的一层就是鬼市,开市的时间也不固定,现在就没几个人设摊,二层大厅有定时的拍卖会和不定时的交换会,另一栋建筑卖各种灵草灵丹,一栋建筑售卖法器和书籍,还有一栋作为修士落脚的小旅店,都是楚佑闵家族的产业。
齐休把自己的身份说了,要求拜访楚佑闵,知客不敢怠慢,去里间叫了一位练气中期的奉行出来。
两人见过礼,刚互通完身份,那奉行却立刻换了一副蔑视的嘴脸,换鼻孔对着人说话,“我去通报,你且等着罢!”
然后便丢下了齐休,转身离去,边走还边摇头,“这年头,阿猫阿狗都当上掌门了。”
身边的凡人知客见到主家这种态度,顿时对齐休也不冷不热起来,引他到一间小会客房坐下,送上一杯茶水,出去就再没回来过。齐休心中也不怎么生气,他对遭到这种对待很有抵抗力,以前在门中被同门羞辱,前几天登上飞梭时路人修士的冷言冷语,这方面,他的应对经验倒是颇丰富。
而且才练气二层的一派掌门,的确实有些不妥,齐休近三十年的人生,从没见过练气后期以下的一派之主,想想对方有这种反应才是正常。倒是楚家前后来接引他的两名筑基修士,楚佑严和那位爱笑的楚庄媛,对他这个掌门毫不在意,那态度才叫不正常。
齐休就这么笃定的等着,现在楚秦门的存在对于南楚门,是有价值的,既然玉简上并不忌讳让齐休知道这一点,而且特别交待他诸事多听楚佑闵的教诲,那么对方肯定是要见一见自己的。
“楚秦门虽然弱,但是对南楚门来说并不太好被替代。楚秦门弱小得可以忽略,所以南楚门不用担心尾大不掉。楚秦门是当年楚震花大力气,帮助秦烈儿开创的宗门,当时得到过齐云派的首肯,而且传承有序,表面上对于南楚门来说,虽有附庸之实但无附庸之名,所以日后真有什么事,把楚秦门往外一推,南楚门可以把自己择的干干净净。齐云楚家帮楚秦门开宗立派,南楚门帮楚秦门存续了宗门,对于道门修士来说,这都是天大的恩情,也不用担心楚秦门会被别人引诱反水。”
齐休闭目沉思,这都是自己分析玉简中内容得出的结论,使得他对楚秦门的未来信心更足了一些。虽然有可能南楚门只是简单的想找一个附庸,用来隔断和御兽门的人情往来。
齐休不愿那么想,“如果是那样,反而落得省事,不是么?那么也就没有为此烦心的必要了。”
大概枯坐了小半个时辰,知客才过来续了茶水,然后告诉他楚佑闵正在见客,还需要等待些时辰。
宰相门前七品官,齐休站起来谢过,现在的他,姿态再低都放得下去身段。既然为门派之主,一切都当已门派利益为先,只要是对门派有利,些许脸面,又值几何呢?
一来二去,那知客被齐休捋得舒服了,倒是亲近不少,也让齐休套出不少有用信息。
“原来楚秦门的黑河之地,之前是属于楚佑闵家族的……”
齐休对之前对方的态度恍然大悟,暗道:“既然如此,对方的态度是可以预见的了,那么就不要有多余的期待,礼节性的拜访之后,办好正事,快点赶回门派才是正理!”
果然楚佑闵足足将齐休晾了整整半天,天色渐渐暗下,齐休担心门中情况,心中无比焦急,一着急就会长燎泡的嘴角,也开始有点痒了。但是表面上,他还是一点不漏声色,几天掌门做下来,养气功夫倒是见涨。
那名不太友好的练气中期奉行终于出现,引着齐休前去拜见楚佑闵。楚佑闵和楚佑严大概是一个辈分的,修为年纪都差不多,长相上也有些相似,但楚佑闵蓄着长长的山羊胡,锐气稍有不足,更消瘦刻薄些。
齐休赶忙执晚辈之礼上前拜见,然后把该说的话说一遍,主要是买件小护山法阵的事,楚佑闵轻抚着胡须,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然后说了几句客气的话,便闭目送客。
那名奉行自去挑了套一阶中品布阵器具交与齐休,土属性的【黄沙幻阵】,攻击防御都是一阶中品,带一个一阶下品的沙雾幻阵。练气后期修士拿一阶上品攻击法器,属性无相克情况下全力攻击,也能顶三炷香时间。幻阵则是聊胜于无,只能令练气后期以下看不清阵内虚实。
护山法阵再小,价钱也要比同阶法器贵很多,那名奉行开价八十枚二阶灵石,这价钱比清河坊市价要高。
齐休咬咬牙,也没还价,拿【储物袋】里带来的物资折了价,把法阵换到了手,又兑了一些散碎的一阶灵石,做驱动飞行法器之用,再也不想耽误时间,连夜往回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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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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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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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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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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