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撤去了所有多余的陈设,四把乌木圈椅呈“菱形”摆在大殿中央,每把乌木圈椅的右侧再放置一张乌木方几,王浩与蜀国公主坐于“菱形”的短轴之上,萧山别与高阙坐于“菱形”的长轴之上,四人正中央则是一口盛满炭火的硕大铜盆。蜀国公主身量修长,萧山别高大威猛,高阙亦非身材短小之辈,一时之间,王浩竟有一种被三人俯视的感觉。蜀国公主开口说道:“贵使远渡渤海前来辽东,又心胸坦然面见于我,当是为宋辽两国之利好而来,可是如此?”王浩惊讶,心中想到:“这本该是我的措辞才是!”思索片刻,答道:“公主殿下睿智开明,正是如此。”蜀国公主又问道:“贵国想要从辽国得到什么,辽国又能从贵国得到什么?”王浩似乎完全丧失会谈的主动权,答道:“宋国要战马,黄金,白银!至于辽国能够得到什么,就要看公主殿下与大辽皇帝想要什么了?”蜀国公主没有任何犹豫,答道:“粮草、兵器、战船!”王浩没有想到双方竟然能够在顷刻之间亮出底牌,说道:“粮草、兵器、战船大宋皆可提供。”蜀国公主满意而笑,说道:“战马、黄金、白银大辽亦可提供。”
双方交谈甚欢,王浩说道:“公主寻求战船,为的可是自渤海沟通东京与南京,进而重新将辽国五京连为一体?”蜀国公主点头,说道:“贵使果真睿智!只是不知贵使寻求战马,是为了幽云十六州,还是为了河西走廊?”蜀国公主的眼光远远超出王浩的预料,说道:“公主殿下深谋远虑,让在下佩服!”蜀国公主依旧是不便的神情,说道:“我不要奉承,只要答案!”王浩心知难以搪塞,索性开诚布公说道:“无论是幽云十六州,还是河西走廊,皆为汉唐故地,我都想收复!”大殿之内的气愤骤然变冷,任凭铜盆之中的炭火如何旺盛,都无法缓解内心的阴寒。许久之后,蜀国缓缓开口,说道:“贵使就不怕本宫将你枭首示众吗?”王浩摇头,说道:“公主殿下高瞻远瞩,瞬间看透我寻求战马的意图;如此推断,公主殿下更是早已看透女真人对辽国江山的根本威胁;与亡国灭族相比,丢掉幽云十六州这半壁江山,似乎就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王浩不加掩饰的说辞,令萧山别无比愤怒,霍然起身,拔刀相向,威胁道:“你可知我这刀起刀落,便可令你人头落地?”王浩的脸庞几乎紧贴萧山别的刀锋,微微而笑,说道:“良药苦口,忠言逆耳!”蜀国公主随之开口,喝斥道:“不得无礼!”萧山别未解心头之恨,却不得不收刀落座。蜀国公主沉思许久,开口说道:“辽东商路断绝,战马有限;东京道非大辽国库所在,亦无太多存银;贵使想要的战马、黄金、白银需从上京支取。”王浩面露无奈,说道:“如此说来,我必须先助公主殿下打通东京与上京的通道,方能拿到应得的报酬?”蜀国公主点头,说道:“这是贵使必须接受的条件!”王浩故作为难,说道:“我答应便是,但拖欠钱款,须有利息!”蜀国公主贵为大辽皇族,并非商人,对于“合作成本”尚无明确概念,说道:“依贵使所言,大辽将支付利息;只是不知贵使的粮草、兵器何时能够运抵辽东?”前来辽东之时,王浩已经在长山岛与南隍岛分别建立基地,前者负责物资仓储,后者为兵站。王浩答道:“三天之内可在镇东海口长城以南登陆,至于何时能够到达辽阳府,便要看公主殿下能否保障陆路通畅了!”
说道此处,关键在于能够成功驱逐再次流窜的女真骑兵。蜀国公主眉头紧皱,说道:“女真骑兵来去如风,频频袭扰辽南之地。本宫虽多次出兵围剿,但收效甚微!”王浩没有故意藏拙,说道:“我有一计,或许可以让女真骑兵不战自退!”蜀国公主难掩心中喜悦,说道:“还请贵使教我!”王浩说道:“在辽阳城南设置三百里无人区,女真骑兵则不战而退。”蜀国公主震惊,说道:“没有了平民村寨,女真骑兵便无法劫掠粮草,最后只能不战而退。贵使可是如此设想?”王浩点头,说道:“正是如此!”蜀国公主无奈而笑,说道:“辽阳城南三百里,是整个东京道最重要的产量区。倘若将此地的平民全部撤离,辽阳府将彻底沦为孤城。孤城难守,这个道理贵使难道不明白吗?”王浩依旧面色平静,说道:“公主殿下以为,就东京道眼下情形而言,是人口重要,还是土地重要?”蜀国公主公主陷入沉思,许久之后说道:“你以为辽阳府终将沦陷?”王浩冷冷而笑说道:“寒冬尚且不能阻挡女真骑兵进攻的步伐,待冬去春来之时,敌军以数倍军力来战,公主殿下又将凭何来应对那场大战?”蜀国公主低头沉思,半刻之后说道:“任凭女真人如狼似虎,辽阳府三万精兵都将血战到底!”
王浩并不看好蜀国公主的决绝,说道:“女真人战法诡谲,必将继续分化宫帐军与健足营。一旦宫帐军与健足营拔刀相向,恐怕这辽阳府也将不攻自破吧?”蜀国公主反驳,说道:“本宫向来不偏不倚,宫帐军与健足营亦是团结协作。贵使所言,不过危言耸听罢了!”王浩丝毫没有生气,淡淡说道:“城门外的两场屠杀,便是对宫帐军与健足营亲近程度的最好验证。至于结果,公主殿下应当比我这个道听途说的宋人更加清楚吧?”蜀国公主面露不悦,说道:“贵使的消息好生灵通?”王浩却表现出一丝惊讶,反问道:“公主殿下莫不是以为女真人在城门下的屠杀依旧是辽阳府的机密吧?”蜀国公主清楚地记得自己下过封锁消息的命令,说道:“本宫的命令在这辽阳府中尚无人敢违抗!”王浩气极而笑,说道:“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尚不能挡天下悠悠之口!公主殿下困守危城,哪里来到这般自信?”
蜀国公主沉默许久,缓缓开口,说道:“萧山别、高阙先行退下,本宫与王公子有他事相商!”萧山别与高阙齐齐望向蜀国公主,眼神中满是困惑与惊讶。蜀国公主解释道:“王公子方才所言,如当头棒喝,本宫必须重新思量辽东方略。你二人皆为当世豪杰,却偏偏缺乏睥睨天下的胸襟与眼光。非胸怀天下之人,难懂天下大局之为妙!我不想乱你二人心志,还请暂且回避!”萧山别与高阙皆已看出蜀国公主神情之庄重,不敢怠慢,连忙说道:“属下告退!”说完,退出大殿。二人离去,蜀国公主说道:“告诉我,你为何要来辽东?”王浩答道:“宋辽两国虽为世仇,但当今天下,却是唇齿相依。辽国存,大宋则高枕无忧;辽国亡,大宋则烽烟四起。”蜀国公主惊讶,问道:“你小小年纪,却能够看透女真人的凶残,真是让本宫刮目相看!”王浩看着蜀国公主,说道:“如果在大宋,你不过是待字闺中的少女。可如今却统领数万兵马,镇守辽国五分之一的土地,更是让人难以置信!”蜀国公主掩面而笑,说道:“你在宋国,任几品官职,封几等爵位?”王浩答道:“七品县令,开国子爵。”蜀国公主说道:“王公子不觉得委屈吗?”王浩大笑,说道:“倘若公主殿下去了大宋,就该知道我在大宋官场堪称奇迹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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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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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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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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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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