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陶陶脑子里转过十七八个弯,正想着要不要趁机抱一抱他,刷一下好感,手还没碰到韩长庚呢,突然就有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额,原来是御医。
季陶陶暗搓搓地又把手收了回去,站在韩长庚身边,一句话也不说,有时候陪伴才是最好的安慰啊。
御医颤颤巍巍地走到床前,诊完脉之后,才喘了几口气,说是并无大碍,只是吓晕过去了,过不了多久就会醒来的。
夏皇后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又着人将韩青凝抱走了,这里毕竟是武将的帐篷,估计是怕传出去不好吧。
她走到韩长庚身边的时候,讳莫如深地看了他一眼,才带着一行人走了。
季陶陶看着几人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如今整个大帐只剩下她和韩长庚两人了。
一想到如今只有他们两人,突然开始有点小激动,心跳如擂鼓,我该怎么安慰他呢?我如今可是个男人啊,要是抱他一下,会不会给他造成我喜欢男人的错觉?
要是什么都不干的话,还怎么攻略男主,刷好感度啊!
妈蛋,当个男人好男,当个女扮男装的男人更难!
男主就在眼前,却不能亲亲,也不能抱抱,更不能举高高,心里得有多心塞啊。
要问此时她的心里阴影面积,请看帐篷外的天空,对,就是那么的广阔无垠,无边无际!
不行,既然韩长庚是男主,早晚有一天,也要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的,那么该怎么告诉他自己是个女人呢?赶紧想一想那些看过的小说里的梗。
Top1,洗澡的时候被发现。现在都是在自家浴桶里洗澡,窗户都被封上了,他怎么可能看到呢?总不能邀请他来府上一叙,然后中途去洗澡吧?韩长庚一定以为我有神经病吧,洁癖也不是这种洁癖法!
Top2,穿衣服的时候被发现。这个也太难了,古代讲究男女授受不亲,韩长庚根本连我的闺房门都进不来,更何况是看到我脱衣服!
Top3,发现女主的束胸带。妈蛋,老娘现在根本都不用束胸带,直接穿运动内衣的好么?去哪里找束胸带给他看啊!
就算是交给他一根束胸带,他若是个直男的话,估计还以为这是上吊自杀用的呢,不会把我痛揍一顿吧!
好吧,这些全部排除之后,只剩下一个了,那就是霸王硬上弓!
待生米煮成熟饭后,抱着他说,“表哥啊,我怀了你的孩子,其实我是个女的!”
天哪,这场景想想就很劲爆啊!先把韩长庚灌醉,再把他吃干抹净,这不就成功攻略男主了吗?
季陶陶想到这里心中欢喜无限,如今韩长庚正是最伤心的时候,急需借酒消愁,赶紧把他灌醉,然后这样那样,嗯,这个方法可行。
她正欢欢喜喜地扯住韩长庚的衣袖,话还未说出口,又被人打断了!
季陶陶原本憋到了喉咙口的话,又被她生生地咽了回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恨恨地扭头看了一眼,就见韩长卿一脸惊慌地跑进来,心里大呼一声,不妙啊。
韩长卿钻进帐篷,就直接走到韩长庚身边,低声问道:“三皇兄,我刚刚见到四皇兄是侍卫拖着一死人往那边去了,为什么那姑娘穿着珏儿的骑装?
我不会认错的,珏儿的骑装还是母妃特地给她准备的,她当时说很喜欢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陌生女人为什么穿着珏儿的骑装?珏儿又在哪儿?”
他的声音明显地有些不稳,想来心里是非常害怕的吧,不想面对一些事实。
韩长庚还未从皇后的话中挣扎出来,胸口就好像堵着一块大石头,只是呼吸都隐隐的抽痛。
他感觉自己就像掉在了泥潭里,越是挣扎,越是深陷。心里一直在重复地问着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
他恍惚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他无忧无虑的,每天牵着韩青凝的小手,做着她的小哥哥。那时候的夏皇后满脸慈爱,总是把好吃的都留给他们俩。
热的时候,她会帮自己擦汗,虽然也会训斥两句,却是温柔的训斥。
冷的时候,她会让人给自己送上最好的貂皮外衣,那明明是皇上赏给她的。
怎么会突然就忘记了那些呢?是仇恨遮蔽了自己的眼睛吗?我恨了她那么些年,如今却发现恨错人了,我果然是个白眼狼啊!
他的心随之揪在一起,微微抽痛,越是想起那被刻意封存的过往,心脏越是往下沉,直至掉进冰冷刺骨的深渊。
正当他身处那无边的黑暗中时,忽然有人抓住了他的袖子,他低头看着那只细滑白皙的小手,心突然就好似找到了救赎。
他想要抓住那只手,想要跟着那只手从深渊里挣扎出去,却又突然被人打断了。
韩长庚有些痛苦地抬头看向帐篷口,却见到了一脸惊慌失措的韩长卿,他忽而想到韩青珏的事儿,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对于韩长卿来说,何其残忍啊,他怎么开得了口。他想要安慰两句,喉咙却像被哽住一般,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转头看了季陶陶一眼,见她眼中盈满担忧,心尖一痛,或许只有我自己痛便足够了,不能让她也跟着痛。
韩长庚思及此,轻轻拍了拍季陶陶的肩膀,便对着韩长卿说道:“六弟,你跟我来。”
季陶陶眼看着两人走出去,整个大帐只剩下自己一人,心里竟有些失落。
她看着那落寞的背影,心里想着,我应该去陪着他的,不能让他一人如此悲伤。
或许等他跟韩长卿谈完再去吧,嗯,一直等到天黑,顺便带上一坛酒!
至于为什么是天黑?那还用说吗,自然是天黑好办事,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
她在帐篷里一直等到月亮初初升起,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才拎着一坛酒朝韩长庚的大帐走去。可她没想到,人还没走到大帐,半路就被人截胡了!
当时她正慢悠悠地走着,忽而一阵冷风吹过,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迅疾靠近,当即准备抽出长剑,可惜剑还未抽出,已经被人从背后抱住了,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正按在她拔剑的手上。
噌地一声,又把剑按了回去!季陶陶只觉心惊肉跳,手里的酒坛差点摔在地上。
她的剑柄上有一颗碧色宝石,那粉白的手指将将压在上面,粉碧相宜,就像是夏日荷塘中亭亭而立、相偎相依的荷花和荷叶。妈蛋,一看这手就知道是谁!除了韩长笙那妖孽,还能是谁!
季陶陶心中稍定,忍不住腹诽道,我就说他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放过我!他可是高级黑啊!
她极力地将心底涌上的一丝惊惧压下去,声音听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竭力做出不受影响的样子,“笙殿下,你这是何故啊?为何无缘无故抱着我,额,这个大男人?
让别人看到了,多不好啊。那不远处可就是皇上的营帐,我若是这般大叫一声,恐怕笙殿下的名声就毁了。”
韩长笙的一手按住她的剑,一手揽在她的腰间,头凑在她的耳边,声音说不出的寒凉。
就像夜间的冷风,吹在身上,让人忍不住颤抖,“小猫咪,你可真调皮,我之前就说过,我早知道你的身份了,你也没必要在我跟前假扮什么男人了。
不过,小猫咪,我发觉你真是越来越胆大了,今日这么一出借刀杀人,还真让人措手不及。
你说,你到底仗着什么如此胆大妄为呢?我花了那么多心血培养出来的杀手,可不是给你留着杀来杀去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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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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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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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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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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