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好面子的男人是绝对不会允许那样的一个女人进门,更加不允许有未婚怀孕的事情生,再加上梁静父母那档子事,万一她生下孩子以此作为要挟,逼龙天阳为自己父母报仇,那龙家岂不是家无宁日?
所以那个孩子不能留!
而梁静,虽然陈菊英也挺同情她的遭遇。
可同情是一回事,现实又是一回事,若是涉及到自身利益,哪怕对方再可怜,陈菊英也会狠下心来再踩她一脚。
反正梁静在她看来已经是身处于谷底的人,再往下跌,了不起就是十八层地狱,吃苦受罪什么的也不干自己的事。
所以权衡利弊,陈菊英最终还是选择了出面干预,也免得事情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之后龙鹏涛再来怪罪她处理不当,毕竟龙家男主外女主内的分工非常明确,而梁静当年怀了孕的这件事显然是归于女内管的。
她自然也是害怕梁静生下个儿子从而助长了龙天阳在龙家的气焰,可这孩子毕竟不是名正言顺时候有的,担心归担心,却也不是让其打掉孩子的最主要原因。
有时候事情的结果若是能达到一箭双雕的效果,那何乐而不为呢?
陈菊英并不觉得当年的自己有任何做错的地方,反正她只是找梁静说了几句话而已,至于该怎么做全都是那个女人自己决定的,与人无尤。
“老二,我可告诉你了,就算如今你长大了,翅膀硬了,龙家也由不得你任性妄为,”陈菊英义正言辞的拿出了当家夫人的派头说道,“今天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往后为人处世时候都给我仔细的考虑清楚了,我不想因为你的一个行为或是一句话丢了龙家的人!”
“你一口一句龙家,看来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了……”龙天阳看了她一眼,冷冷的丢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说什么!”陈菊英很明显被气到了,一双眼瞪得老大,仿佛料到了接下来他会说些什么一样。
“难道不是吗?”龙天阳阴沉着脸,原本他是不愿意与一个妇人争口舌之便,但这个女人先前说的话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母亲对自己以及对梁静的侮辱,若坐视不理,岂不是太窝囊了!
“我想外界的人一定不会知道,口口声声注重门楣家世的龙家夫人其实不过是街头一名歌舞伎出身,怎么,在龙家镀了几年的金就当自己是真金了?你错了,鎏金永远是鎏金,永远也变不成真金,就算外表与黄金一模一样,可骨子里还是铜……”
“你!你放肆!”陈菊英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气得脸部的表情都扭曲了。
当年的何秀敏同样也说过这句话,而也就是因为这样一句话,让她下定决心把那个女人从这个充满荣耀的位置上拉下来,从此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没想到时隔这么些年,原本那些尘封的往事又再被人提起,而提起这些的竟然还是何秀敏的儿子,甚至表情态度和那个女人当时一模一样。
这就像是魔咒,一种禁锢人一生的魔咒,因此一贯优雅的陈菊英才会露出鲜少的失态。
“你,你……你反了,居然敢这样对我说话,你……”陈菊英气得浑身颤抖,伸出食指指着龙天阳的方向,可如此还觉得不解气,眼神四下张望了一会儿,终于定在了之前自己喝的那杯花茶上面。
她喘着粗气,眼明手快的拽起杯子,像是要出气那样狠狠的丢向龙天阳。
只可惜女人的力气终究还是有限的,杯子在空中划了一个不标准的抛物线之后快的下落,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龙天阳的脚边。
他眼中透着讽刺就这样看着陈菊英。
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无论保养的再好,岁月留在面部的痕迹是无法掩盖的掉的。
“龙天阳,你不要忘记了,当年是谁把你带回的龙家!要不是我,你早就不知道死在哪里了!”也许潜意识里早就知道他已经不是刚被领回家那个唯唯诺诺的孩子,可现实里却是头一回才感受到这一点。
他真的变了,过去尽管相互之间不亲密,可也从来没有剑拔弩张到这个地步,以致于让陈菊英觉得龙天阳是没有脾气的。
“可我也不会忘记,让我母亲断了一条腿从此坠入深渊的人是谁。”龙天阳这话听起来轻描淡写的,可内里却充满了浓浓的威胁。
他……这是打算要报仇?
陈菊英闻言心头一惊,下意识的眼神看向了身边的阿松。
阿松此时是绝对不敢上前多言一句的,主子的事情她一个下人本就不该参与,如今被搅和到里面了,那就要安分守己,否则最后真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这是在跟我翻旧账?”陈菊英稳了稳心神,一手抚着自己的胸口顺着气,另一手紧紧的抓住了沙的扶手,“没错,我是取代了你母亲的位置,可那又怎么样,若非她德行有失,会被你爸爸赶出家门?包括之后的那场车祸更是她自己找的,我一片好心,念在你父母总算是一场夫妻才给她安排这么一个地方了此残生,并且隐瞒了她还活在世上的真相,否则你爸爸知道了,你以为你母亲还能安安生生活这么些年?”
“就是你,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领回龙家继续照顾着才能长这么大,你不知道感恩,今天居然这样跟我说话,难道不怕我告诉你爸爸让他也把你给赶出去?”
“如果你真的有这个本事,那我求之不得,”龙天阳说道,“只可惜,我是父亲的儿子,身上流着父亲的血,再怎么样他也不会放过我……”
说到这里,龙天阳的表情突然黯淡了下来。
其实多年前的一夜他就和龙鹏涛摊过牌说要脱离龙家,然而……
直到今时今日,龙天阳仍然记得龙鹏涛当时所说的话,甚至连他的表情都记得一清二楚。
“脱离?别开玩笑了……天阳,你真的以为一张纸就能划清血缘之间的关系?哪怕是昭告天下也只不过是让你心里头觉得好受一些罢了!你的人,你的心,包括你血管里流着的血统统都是我给你的,没有我,世界上就不会有你,所以这一辈子不管承认不承认,你都是龙家的子孙,逃不掉的……”
龙鹏涛已经打定了是这样的心思,又岂会听陈菊英的三言两语就改变主意放过龙天阳呢?
而也许就是那一夜注定了自己要和梁静错过这么些年。
可人生匆匆,光阴似箭,一转眼他们已经从不知人间疾苦的少年少女成长到了要负担起来自生活中的各种压力的青年男女,再接下去就是中年,老年……
还有多少的岁月可供浪费呢?
“我知道你派人在调查我,”龙天阳说道,他此时已经不想再待在老宅里了,多待一分就觉得无比的恶心,“有些事情我觉得无所谓,被你查到就查到了,可有些你不该知道的,我也绝对不会蠢到泄漏半分给你知道……”
“所以让你的手下都滚回去吧,别浪费时间了,”在离开前,龙天阳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你能说得动父亲让他把我给赶出去的话,过去所有的事情甚至于我母亲的账……全都一笔勾销。”
“此话当真?”陈菊英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孩子真的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如有虚言,天诛地灭。”他绝对是认真的,和梁静明明相爱却不能相守的原因不就是龙家这个身份吗,若能抛弃的掉,她就一定会再回到自己身边。
母亲已经过世这么些年了,在这个世界上,他只剩下了梁静一个,所以为了她,别说不要龙家,甚至不要性命都无所谓。
龙天阳原以为陈菊英不过是装装样子而已,尽管自己说的都是真心话,可她也绝对不会往心里去,殊不知这一回她却是留了心眼,若是龙天阳不再是龙家子孙,那继承所有家业的人就只剩下了自己的儿子。
虽然二人的内心的想法不同,可最终目的都是一样的。
龙天阳走后,陈菊英像是泄了气似得瘫坐在了沙上。
“阿松……”她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是,太太……”阿松应了一声,主动上前扶住了她的手。
“他真的不一样,真的……”像是感叹着什么,陈菊英嘴里没头没脑的呢喃着。
“您是说……二少爷?”阿松不明白她说的什么不一样,却也知道这个“他”指的就是龙天阳。
“我知道老爷注重血脉,所以当年故意把这个孩子领进了家门留在自己身边养着,如今竟然要想办法把他从这个家里给赶出去……呵呵呵,真是……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陈菊英的表情呆滞,显然这件事有些过自己的能力范围,“可是,他真的不一样,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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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静的性格就属于干干脆脆的那一种。
自打跟秦苏说清楚之后,她就彻底让这个男人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了。
所有的联系方式该删除的删除,该拉黑的拉黑,就连家里也重新的打扫了一遍,不过幸运的是交往的这段时间以来秦苏也没在她家留下些什么,所以打扫的工序也还算简单。
将所有的活都做完之后,有些疲累的梁静丝毫没有形象可言的一下瘫在了沙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之后只觉得身心舒畅,宛如新生婴儿那般的自在。
从今天,不,从这一刻起,她就要重新做自己了,没有任何人的束缚,也没有什么责任,所有的一切只需要对得起自己就行了。
这样的感觉真好!
目光不由的瞄到了不远处放着的全家福上面,相片里的父母笑容是那样的慈祥,柔柔的眼神仿佛他们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身边一样。
伸手将相框拿了过来,梁静盘着腿坐在沙上:“爸,妈,以后我会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没有开空调,此时室内的气温有些低,尽管吸入口中的是满满的凉意,却让梁静意外的感受到一股神清气爽。
然而她这样的情绪持续了却没有半分钟,意外的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打断。
梁静没有急着去开门,只是坐在沙上愣了一会儿。
门外的人似乎有些着急,见门内迟迟的没有动静,于是扯着嗓子大声叫喊道:“梁静,梁静,开门……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梁静猛地一下回过神来。
是秦苏!
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下午六点多了,难怪外头的天都黑了,而一整天把自己都关在家里闭门不出的梁静丝毫没有意识到时间竟然已经过得这么快了。
显然这是他的下班时间,所以才有这个功夫亲自上门来找自己。
脂粉不施的脸上摆出了很明显的厌恶,梁静现在不想见他,也没有话跟他说,反正之前自己没有应过声,就让他当自己不在家好了。
只是门外的人却不这么想,拍打着防盗门的声音一下比一下响:“梁静,我知道你在家,开开门我们把话说清楚……”
她叹了口气,觉得有些烦,于是从沙上站起身打算进到卧室里去,好减少这样的拍门声所引起的噪音。
然而经过客厅的窗户时,梁静停住了脚步。
对面的那栋大厦上,那间对她来说意义很特殊的公寓里暗着灯,说明主人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下意识的攥紧了拳,梁静咽了咽口水。
他回不回去关自己什么事,他们两人又没有什么关系。
扰人的拍门声终究还是引起了四周围邻居的反感,梁静只听见门口有熙熙攘攘的人声,而随之消失的也正是让她觉得烦躁的敲门声。
秦苏那个人向来没什么耐心,一次两次的碰了壁想来也不会再过来烦自己了,梁静心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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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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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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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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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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