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徐以枫表情轻松的耸了耸肩,“不过我想杨医生应该不希望你来拜祭他吧。”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女人的警戒心上升了好几个层次,她想要逃,可是一前一后被这两个陌生的男女给堵死了,将她夹在中间进退不得。
徐以枫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想解释自己的身份,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道:“沈女士,我想请问你一下,现在就读于t市第二小学五年级a班的沈佳俊,是不是你儿子?”
岂料女人突然瞪大了眼睛,用一种极度惊恐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徐以枫:“你们是姓徐那个男人派来的?”
她情绪越来越激动,甚至愤恨的跺了跺脚:“同样的事情你们还要来一次吗?我已经没了父母,只剩下儿子了,你们……你们到底要把我逼到什么地步才满意啊!”
女人如此的反常举动让夏青青忍不住皱起了眉。
她站在女人身后,向徐以枫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然而那个男人却只是单边眉峰挑了挑,薄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冲她摇了摇头。
“我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吧,”女人卑微的蹲下了身,嗓音之中透着浓重的哭腔,“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我儿子还这么小,我求求你们,看在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苦哈哈的过了这么些年的份上,放过我们母子吧……你们,你们别伤害我的儿子……”
“沈女士,其实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很简单,当年杨医生是怎么死的,今天你当着他的墓碑清清楚楚的说出来,”徐以枫幽深的眼眸落在还呈现下蹲姿势的女人头顶,看来今天真的没找错人,“只要你说出来,我不会为难你的。”
女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惨白的,单薄的身子像是无意识那样的颤抖着,只因为下蹲垂着脑袋,徐以枫和夏青青并没有看到她表情上的变化。
“你这是逼我去死,你这是逼我去死……”女人喃喃自语着,像是着了魔一样不停重复着同样的话。
“既然沈女士这样说了,”徐以枫突然向着夏青青伸出了手,凌厉的目光瞬间转变为了温柔,“青青,我们走吧。”
夏青青抿着淡色的唇一言不,她知道徐以枫这般举动自然是有他的用意,于是没有过多的停留,直接越过了女人向着他走了过去。
“你真的抓了人家的儿子?”将自己的手递到了徐以枫掌心之中,夏青青用着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他这样说道。
徐以枫愣了一下,顿时心头涌出一阵欣喜,如此主动又亲密的举动,徐太太真的好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你觉得你老公我是那么没品的人吗?”他手下稍稍用力,捏了捏掌心中柔软的小手,“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抓了她儿子,是她自己这么认为的。”
听到他这样说,夏青青瞬间舒展了紧紧蹙起的眉心。
也许是因为自己曾经经历过知道被绑架的感受,她不喜欢这么下三滥的行为,不是不喜欢,可以说是相当的鄙视。
嘴角浅浅的勾了勾,墓地这样的地方原本就偏离市区,就算现在太阳当空,还是不免有些凉意,夏青青看了一眼被男人紧紧握着的手,一股暖流从她的手心穿透,渐渐的蔓延至全身,带着一种莫名的安心。
也许……
夏青青脑子里正闪现出一个想法,然而还不等成型,就被身后一阵尖锐的喊叫给打断了。
“你们……你们等等……”
是那个姓沈的女人!
“你早就知道她会追过来?”夏青青偏过头,眼见男人唇角越深刻的笑意,立即明白了方才他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带着自己离开。
“其实我也不敢确定,”徐以枫老老实实的回答,此前他曾过誓,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事瞒着这个女人,“只不过我想如果一个女人这些年身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的话,她是宁愿自己死都不会让这个儿子受到半点损伤的。”
话音刚落没多久,女人跌跌撞撞的追了上来,直接冲到了前头挡住了他二人的去路。
“扑通”一声,她直直的跪到了墓区坚硬的水泥板上,双手合十不断的祈求着:“我说,我什么都告诉你们,先生,我求求你了,千万别伤害我的儿子,只要……只要你们不伤害他,我什么都愿意做,真的……”
夏青青的心随着女人双膝跪地的声响而随之一颤。
同样是一位母亲,她于心不忍,正想上前把女人扶起来,却被徐以枫一下给拉住了。
夫妻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夏青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人只有在濒临情绪边缘的时候才能够狠得下心,她理解徐以枫的用意,这个女人其实还没有完全的下定决心要说出真相,而这个时候心软,她很有可能会打退堂鼓。
“既然如此,沈女士,不如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徐以枫的声音又恢复到了冰冷,“当年杨医生到底是怎么死的,请你一字不漏的原原本本都说出来。”
“当然你有你的顾虑,我明白,有关于今天的谈话,一旦走出这里,我会当什么都没听见,你也什么都没说过,如何?”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当见到女人泪眼婆娑的面孔出现一丝意外的表情时,徐以枫知道她的心理防线应该是彻底的被攻破了。
三人重新回到了写有“钟绍文”这个名字的墓碑前。
女人缓缓的走了过去,在墓碑的正前方停住,然后蹲下身,因常年劳作而变得粗糙的手指轻轻抚着墓碑上的名字。
“绍文他……他会死,都是被我害的,都是我的错……”不过才刚开头,女人的泪水忍不住的夺眶而出。
“我的名字叫沈美珍,十五年前我在一家舞厅里做歌女,”她哽咽着回忆往事,表情痛苦不堪,“我看得出来你们是有钱人,所以根本没办法体会我们这些穷人在面临急用钱而没钱用的处境是怎么样的一种痛苦,当时我妈妈得了子宫癌急需要钱开刀治疗,而我爸爸不过是工地上一个普普通通的建筑工人,我又才满二十岁完全没有社会经验,无奈之下只好把自己卖给了一家舞厅唱歌赚钱……”
听到这里,夏青青很惊讶的端详着沈美珍的脸孔,她的肌肤蜡黄,身形单薄,乍看之下快要五十岁的模样,完全不像是一个三十五岁的女人该有的状态。
“因为经常要去医院照顾我母亲,所以间接的我认识了绍文,而那个时候的他还姓钟,”沈美珍突然停顿了一下,忧伤的面容竟然浮现出一丝眷恋,“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男人,那段日子要不是因为有他,我妈妈的病根本就拖不了那么长的时间。他知道我的情况,却一点都不嫌弃我,还说要帮我赎身,一生一世的照顾我和我的家人……”
“就在我以为老天爷眷顾,要给我一个机会过好日子的时候,有一天一个男人突然来找我,他说他是绍文的爸爸……”沈美珍抿了抿唇,像是有些尴尬,“他骂我,说我这样的身份配不上他的儿子,其实我知道的,我真的知道,所以一开始并没有打算要和绍文过一辈子,只是想哪一天等他厌倦我的时候主动的离开……可谁知道绍文竟然为了我,和他父亲大吵一架,后来干脆直接脱离了关系,更加把姓氏改成了他母亲的杨。”
“这件事后来闹开了,原本的那家医院,绍文自然是呆不下去,于是他帮我母亲转了院,自己也到了一家私人诊所继续做医生的工作赚钱。他说要给我赎身,然后结婚,可是当初我跟舞厅签协议的时候跟他们预支了二十万,以绍文那时候的经济状况,根本就拿不出这么多的钱……”
“好在我跟舞厅的大姐说,只陪唱不出台,而且每天晚上绍文都会到门口接我下班,然后白天他上班,我就去医院照顾我妈,这样的日子我们过了有一年之久……”
“有一天,我在医院陪我妈做治疗,绍文很匆忙的跑过来找我,跟我说不久之后他就有钱帮我赎身了,当时我很奇怪,那个时候他每个月的工资都是固定的,既要负担我们一家子的生活,又要支付我妈。的医药费,别说是有二十万这么一大笔的钱了,就是每个月想要结余一点都很困难。我问他钱是从哪儿来的,他不肯说,后来我才想起来,有一天晚上绍文没有来接我,也没说去哪里做什么,害得我只能淋着雨跑回家,当我回家的时候也没有见到绍文他人。”
“你说淋着雨?你肯定他没来接你的那天是下着雨的?”夏青青胸口猛地一窒,同时忍不住的插了一句嘴。
“嗯,我本身体质很差,只要淋了雨就很容易感冒,那天晚上雨很大,之后我还感冒了有一个月的时间,连声音都哑了,所以记得很清楚。”沈美珍点了点头说道。
事情说到这里,夏青青似乎猜到了什么。
她下意识的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徐以枫,只见那张俊逸的脸孔此时绷得紧紧的,深沉的眼眸中透着连她都读不懂的情绪。
夏青青只觉得从自己的手中传来了隐隐的痛感,本能的垂眸一看,这才觉男人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正在微微的颤抖。
因为突然被人打断,沈美珍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接着说下去,一时间周围充满了寂静,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诡异。
“继续说下去。”不知过了多久,徐以枫阴冷的声音响起。
沈美珍莫名的身子一颤,许是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她咬了咬牙,接着回忆道:“就这样绍文帮我赎了身,从此以后我再也不需要去舞厅那种地方上班。我打算去找一份普通的工作来帮补家用,同时也暗示过绍文,既然我们的关系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是不是也该考虑结婚了。”
“可奇怪的是,自从那一夜之后,哦……就是他没有来接我的那天,绍文的行为就开始古怪起来,白天心神不宁,晚上噩梦不断,就连脾气都变得很暴躁,动不动担心有人要杀他,而我只要多问两句,他就不耐烦的砸东西,看到他那个样子,后来我也就不问了。”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一段时间,有天晚上绍文从诊所回来,他很高兴,也没有疑神疑鬼的模样出现,还告诉我说很快就可以带我和我爸妈离开这里重新生活,而且可以为我妈妈再联系一家更好的医院,还叫我爸不要再去工地干活了,以后他来养我们。我问他为什么,他不说,只是笑,最后就告诉我一句他今天在诊所碰到了财神爷……”
“如果当时我多个心眼追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好了,后来……也许不会生那样的事情……”说着说着,沈美珍的眼泪又出来了,“其实我并不希望什么大富大贵的日子,只要全家人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就够了,再苦再难我们一起熬这没什么的,只要人活着平平安安的……”
“一直到我去医院检查出自己怀了孕,还记得那一天,我刚从医院离开准备回家,刚到门口就现周围的墙壁上被人泼得到处都是红油漆,还贴满了印有绍文照片的纸。我觉得不对劲,想去诊所里找他,却被人一下给打昏了带到一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
“我醒过来的时候,眼前站着有好几个男人,我记不得长相了,还有一个男人是坐在中间的那张椅子上的,我不认识他是谁,只听到周围的男人喊他作徐老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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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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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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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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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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