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以枫胸膛贴着她的脊背,用最原始的方式拉近二人的距离。
不得不说肌肤与肌肤直接接触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仿佛他们是最亲密的一对爱侣。
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那张看似已经深度睡眠小脸上的精致五官因着惊恐而拧起,额间更是不断的沁出汗珠,嘴里喃喃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梦境里仍旧是十七岁的那一年。
堕胎前的那个夜晚她是独自一人在医院里过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夏青青坐在床榻边,看着床头柜摆放着的一粒白色小药丸。
那是下午护士送过来的,嘱咐过要在晚上七点之前服下。
日新月异的科技虽然让人们的生活越来越进步,可很多时候却也显得越来越无情。
就像这一颗小小的药丸,只要吞下去,肚子里的小生命就会立即死亡,当真是分毫的时间都不拖拉。
夏青青记得,那一晚的月亮很美,银色的光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明亮明亮的。
她故意没有开灯,单人病房内一片寂静,所以自己心跳的声音就显得愈的清晰。
这家医院的管理和服务都很到位,临近晚上七点,护士推开门入内打开灯,看到床头柜上的小药丸丝毫没有被人动过,便忍不住开口提醒:“夏小姐,到时间吃药了。”
护士的态度不温不火,许是觉得十几岁的少女来堕胎是一件很不齿的事情,可本着服务的精神又不能表露太多,反正这样的情况她们每天都在见到,只是夏青青的年纪相对于其他客户来说要年轻不少。
“谢谢,我知道了。”夏青青不是没感觉到护士异样的目光,就连这样一个陌生人知道这件事都会对她产生这般的想法,更何况家族里头那些势利眼的亲戚。
“知道了就快点吃了药,不要耽误了治疗时间。”护士见她没有行动,眼见离晚上七点也就十多分钟时间了,药丸下肚挥作用也需要点时间,于是也就再度开口催促。
夏青青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跟前的护士。
她知道时间已经不允许自己拖拉了,这个孩子的生命将在她吞下药丸的那一刻开始被终结。
白色的糖衣小药丸随着入口的温水划进了食道,夏青青几乎没觉得任何苦涩的滋味,可不知为何在那一刻心里异常的难受。
药效挥的很快,不多一会儿,她就开始觉得肚子不舒服了。
“今天晚上你是会觉得有点疼,不过忍一忍就好了,到了明天胎儿就会像经血那样排出体外,很方便的。”离开之前,护士这般关照道,然而这么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做堕胎手术竟然没有家人陪伴,倒也是让她奇怪。
夏青青没再接话,因为她感受到的根本不是护士所说的“有点疼”,那种酸酸涨涨又伴随着针刺的感觉,比痛经时候还难受百倍。
为什么,上天为什么要让她遭受这样的苦难,为什么!
她躺在病床上,周围的黑暗同寂静击溃了所有的坚强。
夏青青侧着身子,半边脸颊埋入了白色的枕头之中,紧紧阖着的纤长睫毛被晶莹的泪水沾湿,一根一根的粘合在一起,黑亮黑亮的……
整整一夜,因为这样的腹痛,她根本就没有好好的睡过。
所以天刚蒙蒙亮护士进门的时候,夏青青就已经意识到了。
常规的身体检查在手术之前都是必须要进行的程序,虽然清宫只是小手术,可只要动了刀子就有危险,有些步骤绝对不能够省略。
“稍后护工会过来在你身子下面垫个垫子,身体要是有了任何反应可千万要按铃,知道吗?”还是昨天送药的那名护士,在完成抽血工作之后这样对她说道。
她们一个人负责好几名病人,不可能时时刻刻的盯着每一个人。
一般这样的富家小姐都会有好几名佣人在旁陪伴,而夏青青这样独自一人的却是第一次碰到,所以护士也就象征性的多关照了几句,归根到底也是不想出了漏子自己担责任罢了。
夏青青闻言点了点头,事实上她被疼痛折磨了一夜,根本没力气张开眼睛看按铃到底在哪里。
痛苦还在持续,她脆弱的身躯就这样煎熬着。
一直到黄昏时分,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股浓郁的名牌香水味一道涌了进来。
高敏扭着保养得当的身躯走了进来,高跟鞋踩踏着地面出“咔咔咔”的声响。
她刚刚打完一场麻将,原本想直接回家,可半路上想起了夏青青,趁着顺路也就过来看看。
“怎么这副模样躺在床上?”高敏没有派人过来照应着是以为医院会妥善的帮忙看着,却没想到进门之后看到的夏青青会以半死不活的状态蜷缩在床上颤抖着。
“妈……”夏青青听到声音吃力的睁开眼睛,视线处模模糊糊的映出了高敏的身影。
“岂有此理,护士都死哪儿去了?我花了那么多钱她们就让你一个人待在这儿?”这样的不被重视让高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妈,我肚子很痛……”夏青青的话已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了,她感觉到身体起了很明显的变化,小腹追涨的越来越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滑出去似得。
“你闭嘴,痛也是活该,谁让你摊上这么个事儿!”高敏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却在不久之后闻到一股越来越清晰的血腥味时变了脸色。
她掀开被子,大惊失色。
“杨医生,杨医生!”高敏转身出了病房,宽阔的走廊上响起了她尖锐的嗓音。
之后怎么样,夏青青已经记不得了。
在朦胧之间,她感受到了身下的冰冷和医学仪器的寒芒,鼻息处依旧是血腥味不断,那个不该出现的孩子就这样变成了一摊血水流出了身体之外。
场景切换到了现实。
头一次搂着一个女人睡觉,徐以枫有些不习惯,时才凌晨五点便张开了双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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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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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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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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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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