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头还有些发胀,但他已清醒了许多。他起身到卫生间里洗了洗脸,看着镜子里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样子,回想起昨天的场面,发出了一声苦笑。
头一次登门,就把未来的大舅哥给灌倒了,真是胆大妄为了。
不过,他却不后悔。尊重是相互的,他和大舅哥算是平辈,对方屡次挑衅,他不能认怂啊,正常较量,对方技不如人,那也怨不得人啊。
这要是他酒量不济,被灌趴下,那出了丑,可就更难挽回了。
他从准岳父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震惊,也有一丝满意。他认定这次赌对了。
他收拾整齐,又买了一条小熊猫,再次敲响了若汐家的门。
若汐开门看到他,小声问他没事儿吧。他微笑着点头。
“小赵来啦,吃早饭了吗,来一起吃。”李父不像昨天的冷漠,热情地招呼着。
“谢谢您,我吃过了,昨天喝的多了,有些胡闹,大哥没事儿吧。”他一副关心的样子。
“哼,没事儿,别管他。”李父瞪了一眼她大哥。他也有些沮丧。
“没事儿就好,这是我给大哥买的烟,算是赔罪了。”他躬身把烟递上。
“小赵,你太客气了,若鸿,以后别为难小赵了,都是自家人。”李父赶紧让她大哥和赵元康赔礼。
她大哥也很惊讶,对他不计前嫌,还送烟赔礼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就是他做人的高明之处,既打了你的脸,还让你有苦说不出,甚至甘心为他办事。
李父通过此时更对他赞赏有加,将他列为上宾。他也舒坦了不少。
吃过午饭,他陪若汐在周边走了一会儿,突破了父母的阻碍,他们的爱情之路变得明朗了许多。
下午,他告别了若汐一家,开车回到家中,享受难得的春节时光。
刚到家,就接到了一个儿时玩伴强子的电话。
强子是个强壮的汉子,小时候和他一起上下学,后来他离开了家乡求学,只有每年春节才能见上一面了。
听他妈说,强子和小舅子一起承包工程,手底下有二十来号人,这两年也挣了不少钱,翻盖了房子,也给小舅子娶了媳妇。
这次强子找他的目的,是几个儿时的同伴,想趁着过年的时候一起聚聚。
这一说,直接把他拉回到久远的童年岁月。
那时候,他们是无忧无虑的孩童,家里都不富裕,乡间的童趣,至今想来,仍是余味无穷了。
上树掏鸟、骑马打战、赶牛追羊,一个铁圈,都能傻呵呵地跑上几里地。
那是一个纯真的年代,洋溢着躁动的气息,让他们懵懂地成长着。
只是长大后,工作、生活的压力,让他们终日奔波,再难有当初的情怀了。
他这两年的经历,让他更珍惜曾经的美好,也想借此机会,寻找童年的真挚。
发小聚会的时间定在初五,民间有“破五”的习俗。
这一个“破”字,便是将所有禁忌一概破除,从此,日子红红火火之意。
“破五”必须吃饺子,不得以生米做饭,妇女不得串门。
聚会的地点,订在镇里最大酒店——望乡楼上。
六点多钟,赵元康来到了这家当地颇为有名的酒店,按照强子的信息,找到了二楼的名为“长春”雅间里。
强子和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已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呦,这是康子吧,还记得我吗?”那胖子爽朗的走过来。
“哦,你是熊哥吧?”他打量几眼,才认出了这人。
邻村的大熊,比他们高两届,当时是学校铅球记录保持者,为人挺仗义的,没少给他们出头。
“熊哥,你又发福了,在哪儿发财呢?”他客气着和大熊寒暄着。
“我啊,没啥出息,和朋友开了家货栈,凑合着干呗。”大熊点燃了一支烟,向他介绍道。
“呦,你们都到了啊,来晚了,来晚了。”
门口一阵喧闹,又来了三人,赵元康忙起身与强子一起去迎接。
一个身穿黑色大衣的瘦子,名叫李志强,也是一个班的伙伴,不过,他家条件略好,他爸是个手艺人,在工厂里技术骨干,因此,他家生活较富裕,当时,他家有一台小霸王游戏机,可是整个班里唯一的一台啊。
一个圆头圆脸的矮胖子,名叫刘阳,当时是班里的差生,经常被老师留下罚站。
最后一人,却是一个清秀干净的男子,五官精致,打扮时尚,很像社会上流行的高富帅。
这人名叫王兆辉,从小就体弱多病,但挺会打扮的,虽然家里也不富裕,但总是穿的很整洁体面。
“人齐了,服务员上菜,咱边吃边聊吧。”强子招呼大家坐下,将李志强让到上位。
“来,咱们先一起举杯喝一个,多年未见,难得啊。”
强子举杯干掉,众人也不客气,一饮而尽了。
“这里边呢,康子,最近两年没回来,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大家的近况吧。”强子冲他笑了下,开始给他介绍着。
“先说李哥吧,现在可是县路政部门的副局了。”他一脸笑容,向李志强讨着好。
路政可是个肥差,现在交通可是咽喉要道,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随便一抓,就能查出你点毛病,乖乖破财免灾吧。
他赶紧向李志强敬酒,毕竟,以后说不定用得着人家呢。
“刘阳,现在跟着城建公司的王老板,吃香的,喝辣的,以后你要回家买房子,找他好办。”
赵元康心中一凛,他虽然回家次数少,但也听过这王老板的大名,可算是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
百分之八十的地产都是他霸占着,强买强卖,强拆强建,没人惹得起,刘阳现在的情况,就是给他当马仔啊。
他也和刘阳喝了一杯,没有表现出不屑的表情,阎王好见,小鬼难挡,这种小角色还是不得罪为妙啊。
“兆辉,可不简单,现在是皇苑集团的业务经理,年薪三十万,高级白领啊。”
赵元康惊讶地打量了这个美男子几眼,心中有些失落。人家年纪轻轻,能成为一家上市集团的业务经理,年薪颇高,让他望尘莫及啊。
“对了,康子,你现在做什么的?”强子介绍完众人,转头问起了他。
“我啊,现在邯郸和朋友一起做教育,担任教导主任。”
他没说那学校是自己的,只说是一个主任,一是他比较低调,二是他想看看各人的表现。
“康子,你那是私立学校吧?那可不行啊,既麻烦又累,还捞不着钱,还是正规大学校的老师有保障。”强子安慰道。
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只是他有自己的抱负,不是人人都明白的。
“是啊,康子,外边不好混吧,不如回来吧,跟哥哥一起干,你就来我的物流,给管理管理,每月给你五六千的。”
大熊倒是个热心肠,想让他回家来帮忙,并许以高薪。
他心里暗笑,这哥们儿倒是没啥心机,有口无心的,不过,自己有更高的追求,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嗨,当老师有啥好的,就算是国家正规学校的能挣几个钱,咱这一中还是国家重点呢,干了几十年都买不了一套房,还只能几口人窝在老旧的家属楼里。真没劲儿。”
刘阳摇头晃脑,显出了他痞子的形态来,让他心生厌烦,恨不得踹他两脚。
“人各有志,康子选择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他可不像刘阳你这粗人,来,喝酒吧。”
还是李志强见多识广,说话得体周详,轻描淡写地将这个尴尬的话题转过去。
王兆辉始终没说话,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倒有些看不透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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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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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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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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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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