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熊猫冷冷地说了一句。
路扬二话没说就换上了,衣服大小简直就是为他量身订做的一样。他正要说话,一辆开往路扬家乡的长途大巴停在了奥迪前方的路边。
任江南有意无意地从反光镜里向四周扫了一眼:“走吧!但是在走之前,我还要郑重地提醒你一下,一定要注意安全,我说的你懂吗?”
“我懂。”路扬应着,心里却在揶揄这个上校有点小题大做,紧张过头了。他掏出了几张钞票递给熊猫,他看着熊猫肩章上的“一毛三”上尉军衔,说:“谢谢首长借钱给我,也谢谢首长帮我买衣服。”
熊猫连正眼都不看他一下,把路扬的背包往他怀里一砸:“滚。”
路扬巴不得,连衣服的钱都省了,他接过自己的背包,小跑着上了那辆停靠在路边的大巴车,他刚坐稳,大巴就开动了,往城外驶去。他在放背包的时候发现,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装了好多吃喝的食物,居然还有两罐专为老年人设计的奶粉。
路扬从车里伸出头来,那辆黑色奥迪也调头消失了。
如果你见过那种险峻的盘山公路,你就知道路扬回家的路有多么难行。这条路曾经让无数外地的司机望而却步,心生胆寒,通了高速以后,这条路上的车子越来越少,只有这种客运的大巴车和货车,为了方便沿途拉客和节省高速费才继续跑这条路况差的省道。
大巴车在云铺深壑、絮掩危岩的盘山公路上走走停停,直到天快黑了,才终于到了溪市镇。
在路上的时候,路扬收到了表叔的一条短信息,让他在经过溪市镇的时候下车,取一包药带回去,信息后面还留了一个电话,让他到了溪市汽车站的时候就打这个电话,有人会把药送来。路扬回了一条信息:知道了。
这里离奶奶住院的市人民医院已经只有二十多公里了,往返于市区的车辆很多,所以路扬不急,就在溪市镇下了车。路扬刚刚打了一个电话,几分钟后,一辆本地牌照的长安面包车就开到他的面前,一个男人从车里下来。
这是一位40岁左右的男人,中等身材,但是却很壮实,看到路扬进来,静静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钟。
“你是来拿药的路扬吧?我姓王,你可以叫我王医生。”
路扬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他一身便装,却背着个浅色迷彩的军用背包,嘴里还叼着着一支烟,实在是有些不伦不类。
“我不知道你这么快就来取药,所以你要的中药都放在山上的药房里,急的话,你就跟我去一趟吧!”
路扬眉毛一挑:“远吗?”
“不远,我们开车去也就十来分钟。”
路扬就不多说了,跟着那个王医生上了车。面包车轰地一声,散着着一股强烈的柴油味驶出小镇,上了镇外一条行人稀少的泥马路,一路上,路扬本来找这王医生搭讪聊几句,但是看着那个王医生面无表情的样子,也就没有了说话的欲望,索性看着窗外的山林美景。
到一个路口的时候,面包车突然减速,王医生犹豫了一下,往右边的泥马路拐了上去。
路扬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王医生,你的药房怎么会在山上?”
“我自己在山上种了点中草药。”
“这是你经常拉药的车?”
“嗯!”
“你跟我表叔熟吗?”
王医生又“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面包车在马路的尽头停了下来,那个王医生也不管路扬,下车就钻进旁边的一片玉米地,路扬想了想,也跟着钻了进去,穿过一片玉米地后,前面是一片西瓜地,瓜地中央还有一个稻草和木桩子搭建成的瓜篷,里面有一张床,还有蚊帐,只是空无一人。西瓜一年可种三季,这应该是秋茬的瓜地,瓜地的面积很大,但是里面的西瓜却不多,大多属于“歪瓜裂枣”的“白心瓜”。敢情正是因为瓜不好,守瓜的人觉得没有守的价值,所以人都走了。
王医生在瓜篷里床下拿出了一个小帆布袋子,再走了几步停了下来,他前面,居然挖着一个足有一米多深的大坑。
王医生打开帆布袋,里面果然有一包中草药,他打开那包油纸包裹着的药材,然后把那包散开的药递到路扬的手里,路扬刚接过药材,王医生隐藏在药包下的右手突然冲着路扬的小腹刺了过来……
“我操!”
路扬嘴里叫嚷着,但是他的动作却丝毫不慢,身子本能往后一退的同时,左手一样“利器”已经往那个“王医生”的太阳穴砸了过去——原来,路扬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块石头。见石头迎头而来,“王医生”不得已抽回了手中的刀躲避。但是路扬却没给他太多的反映时间,他就地一滚,扑向了五米开之外,那里,放在一把一米多长的铁锹。手上有了家伙,路扬底气更足了。
“操你妈的,连坑都给我挖好了,看来你们是真要打算弄死我啊!”路扬骂归骂,心里却丝毫不敢大意,他的眼睛盯着了“王医生”手中的短刀,那是一把伪制美国M9军刺的国产虎牙军刀,路扬在一本军事杂志上见过这把刀,具有强壮的刀尖与强悍的切割力。是一把极具杀伤力的猎刀型战斗刀,在这把刀线条优美的刀身与可怕的锋利度背后,隐藏着浓密的杀气。
“来来来,咱们再来大战三百回合,看谁把谁埋在这个坑里?”
杀手“王医生”的眼睛闪烁着阴冷的光,静静地盯着路扬,半晌后说:“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居然能躲过我那一刀,”
路扬拿着铲子往前走了两步,说:“老子何止有两下子,你如果以为那一刀就能要了我的命,那你真是太看不起我了。”
“你毕竟是在役军人,我本不想惹麻烦也不想搞出太大的动静,只想低调一点,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但是现在看来,我应该和你过两招了。”说完这句话,杀手终于沉默了,他扑上前来,躲过路扬一计自创的“横扫千军”,手中紧握的军刀一瞬间刺出数刀,刀刀都是要害。这时,路扬也不敢耍嘴皮子了,他知道,这绝对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搏斗,稍有差池,自己的小命将永远贡献给这片西瓜地了,那么来年的西瓜,一定会长得不错。
从路扬16岁起,他就开始打架,从打吃冰棍不给钱的小地痞开始,一直打到整个县城的小混混对他闻风丧胆,可谓身经百战。都说实践是最好的老师,搏击更是如此,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一双拳头从实战中打出来的高手,要永远比从武校这类地方教出来的学生厉害得多,再加上班长老游传授给他的那些招招致命的实战格斗术,这是典型的实战和理论的完美结合。
打架路扬从来没怕过,何况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搏斗。
但杀手也丝毫不弱,出刀凶狠、犀利、决断,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每一刀都是直扑路扬的要害之处,腋下、脖子、心脏、腹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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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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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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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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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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