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就那么静静地躺在他爸爸的怀里,孩子身上的血液已经映红了这个年轻父亲的衣服,他流着眼泪干嚎着,抱着自己的孩子,向诺大的车厢里,声嘶力竭地喊着两个空洞无力的字:“救命!”
孩子稚嫩弱小的身躯因为恐惧和正在快速失血的疼痛让他瑟瑟发抖,但是孩子看到了路扬,穿着一身军装的路扬,他就像看到了保护神一样,他居然扬起了一只小手,眼神闪过一丝喜悦和鼓舞。
“解放军……叔叔……抓坏人。”孩子刚刚说完这句话,血就像红色的泡沫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孩子开始剧烈地咳嗽,他每咳一声,从他嘴里的血泡沫就更多了。
路扬眼睛一下就红了,原来,自己身上这套以前在他看来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的军装在一个孩子的眼里,居然是那么强大和神圣,他一把握住孩子伸出的小手。
“别怕,解放军叔叔在这里,解放军叔叔去抓住坏人。”
路扬说着,他的鼻子一酸,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喷涌而出,好多年了,经历了那么多的委屈和艰难,他都没有流过泪,没有当着别人的面哭过,但是现在,他却被一个孩子的需要和依赖震撼了,感动了,他捡起地上丢下的那把92式手枪,连背包都没拿就要冲出去。
“等等……”说话的是同样躺在血泊之中的jeep男:“不要逞强,这……这不是你的工作。”
“放屁,老子是当兵的,当兵的不要保家卫国吗?那你说,保家卫国是不是我的工作?”路扬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他将jeep男的手压在他的伤口上。
两个乘警拿着枪从车厢的另一头跑了过来,乘务员也开始在紧急联系救护,安慰乘客。
jeep男挣扎着说出了一组电话号码:“听我说,赶紧联系我们的人,绝对不能让戴眼镜的那个人跑了,他是魔鬼,血债累累的魔鬼。”
两个乘警从来没见过这种架式,显然是吓着了,愣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路扬吼了起来:“他妈的发什么愣啊?赶紧打电话!打电话啊!我去追凶手。”
火车外面,不停地传来枪声,显然是追出去的那个便衣正在和金丝眼男枪战。
一个乘警赶紧打通电话,另外一个年纪比路扬大不了两岁的乘警显然也是受到了路扬的鼓舞,和路扬一起做追了出去。
jeep男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着:“但愿你这个混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路扬在追出去的时候,当然是有追击的实力的:他17岁就成了县城小混混的大哥,到处打打杀杀,一个人拿着刀子追得十个混混满世界逃命,也算是见过刀光剑影大场面的,又在部队受训,尤其是被他那个因为犯了错误被贬的兵王班长魔鬼式训练了两年,无论是从最基础的单兵战术动作到格斗,以及枪械的运用和心理素质,路扬比一般的侦察兵都要高出几个档次,只是突发状况加上经验不足,才会让人打个措手不及。
等路扬和那个乘警追出去的时候,不远处,那个追击的便衣警察同样倒在血泊中。这是人流量较大的火车站,警察开枪会顾虑重重,但是作为心狠手辣的杀人魔鬼不会,魔鬼对任何人开枪都不会有顾虑,所以在这样的地方,倒下去的只能是警察。
那个年轻的乘警脸色惨白地看着躺在血泊里的同行,嘴皮微微发抖地问路扬:“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路扬在这个时候却突然冷静下来,他知道,枪声一响,火车站必然会封闭戒严,逃犯想堂而皇之出去是几乎不大可能的,现在没有了追兵,他们肯定需要一个缓冲的时间考虑逃脱的方案。从他们出手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两个人除了心狠手辣,还异常地专业和狡猾。
“兄弟,你身上穿着警服呢?别让人笑话行不?”路扬看着这个新手警察,没好气地说。
那个菜鸟警察木然地点点头,问:“哪……咱们还追不追?”
“追啥?就你这样枪都拿不稳了,追上去送死么?”路扬瞪了他一眼:“你赶紧救人,我去看看情况。”说完,他快速跑上站台旁边的天桥。
那个菜鸟警察查看了一下地上同行的伤势,抬起头来不忘嘱咐他一声:“兄弟,小心点,咱们的人肯定已经把整个车站都围了,他们跑不了的,你没必要那么玩命。”
路扬心里一热,但是他没吭声,跑上站台的天桥上,四周观望了一番,周围除了空荡荡的几条没有火车的铁轨,没看到杀手的踪影,他赶紧又跑向地下通道。
由于突如其来的枪战,火车站外面的乘客被紧急疏散,刚刚下车的为数不多的乘客也转眼间跑进了地下通道,向出口处狂奔,毕竟,逃命是人的本能。路扬冲进行人的行列,边跑边目光如电地在人群中搜索着杀手的身影,但是他失望了,他并没有看到那个一头黄发的美女蛇,也没有看到那个戴着黄丝眼镜的“魔鬼”。
火车站外面的广场已经彻底清空,人员准出不准进,警察和军队的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狙击手已经占据了火车站四周的几处至高点,将以火车站为中心的四周数千米全部覆盖在狙击手的交叉火力范围之内。
广场上,停着十几辆警车和部队的车车,全副武装的武警和特警正在盘查每一个出站的乘客,周围十公里左右的各个交通要道上布满警察和军人,设置临时路障,检查过往车辆。
这次抓捕行动的副总指挥任江南上校站在一辆防暴车的旁边,他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高大魁梧,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和职业军人的稳健干练,他的眼睛透过防暴车的防弹玻璃,凝望着远处城市奔泻的车流,脸上露出凝重的肃穆。
他的旁边,是昨天才从京城紧急飞到江洪市的老警察陈海山,他白色警服上二级警监的警衔肩章显现出这个五十多岁老警察的身份和权力。他是这次抓捕行动的总指挥。
陈海山看了看手表,再看看出口处最后一个乘客跑了出来,他转身对任江南说:“任大队,可以行动了。对了,刚刚铁路公安发来通报,火车上有一个兵也参与了追捕肖强,你们行动的时候要留意一下,别伤着他了。”
“什么?一个兵参与了追捕?”
陈海山看着眼前的这个稍显有些惊讶的上校,很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我也很惊讶啊!铁路公安已经核查到了他的身份信息,他叫路扬,一个野战部队的列兵,是回家探亲的,其他具体信息,正在进一步核实。”
这个消息实在是让任江南有些惊讶,一个二流野战部队的列兵,居然找死去追捕在国际刑警组织“红色通缉令”和公安部的A级通缉令上的“超级罪犯”肖强,不是脑子进了水,就是真的在找死。
旁边,一队大约有五十人左右全副武装的特种兵已经磨刀霍霍,严阵以待,带队的是一个25、6岁的年轻军官,代号“熊猫”,熊猫身材高大,精干里透着几分邪气,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显示出这个人曾经有过不同寻常的经历。
任江南眉毛往上一挑:“熊猫,知道怎么处置吗?”
熊猫站得笔直,脸上却是满不在乎的神情:“知道,我保证把这个傻兵安全带回来,这个兵再傻,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咱当兵的人。”
任江南点点头,一挥手,熊猫和带领的特种兵立即将黑丝面罩拉上,然后以横队的战斗队形,三人一组分别从几个入口和出口处冲入火车站。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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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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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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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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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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