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和其实也找了大夫来,那大夫还就浪遥的方子,与他进行了一番争论。
然而,浪遥放荡不羁的性子,根本就忍受不了别人在身边指手画脚。结果是,浪遥证明了用毒手法同样出色。
当天,那大夫就差点病危,赶紧送进太医院,灌了无数碗汤药才算是救回来。
至此,再也没有大夫愿意来接这烂摊子。
夕涵偷偷吩咐了十三,让他将方子送去给李太医看过去。传信回来,李太医赞叹这方子开得精妙,并且极其想要认识一下鬼医。
有了李太医对方子的认可,夕涵倒是稍稍放了心。
“行了,就这样吧。”
浪遥扔下来,拿着那张皱皱巴巴的宣纸,吹了吹上面的墨迹。
他的声音重新唤回夕涵的思绪,她低声应了,视线扫过院子,便有小太监快步上前,捧着那方子走了。
“你晚上守夜的时候,最好多找一个人。不然……”浪遥拍拍手站起身,目光落在夕涵身上,勾着嘴角笑了,“不然看着尸体多害怕啊。”
夕涵抿紧了唇,没有回话。
屋里的人见这边气氛缓和了,忙上前将夕涵扶起来。夕涵没有看他,转身便准备回去。
“哈哈哈哈!”
浪遥却看着夕涵的背影笑出了声音,又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他吐了嘴里的狗尾巴草,重新拽了一根杂草叼着,一摇三晃地离开,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似乎心情不错。
夕涵站在楼梯前,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揉揉脸,换上一副笑模样。
膝盖其实疼的,只是夕涵没有精力去在意。
她缓步走到床前,见三皇子睁着眼看过来,她忙扯出一抹笑,语气努力放得轻快:“奴婢刚才出去看了,今天天气很好那!不愧是秋天了,真真有种秋高气爽的感觉。”
夕涵蹲下身趴在床边,将心中的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收拾好,只留给三皇子一个笑模样。
三皇子深深地看着她,半晌后竟然将目光转向窗户。
“三皇子,您是……是也想看看?”
夕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中猛地一酸,还想笑着,声音却差点哽住了。
她生怕三皇子看到自己的异常,快步走到窗前,将窗户开了半扇。外面正是阳光明媚,天空一片湛蓝。
着实是好天气……
窗户只开了半刻,夕涵便抓紧将其关上。
她走到床前,三皇子闭上了眼睛,似乎陷入了昏睡。
夕涵忍住心中的酸涩,伸手将他额头上的毛巾取下来,探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
温度,居高不下。
她将烘得温热的毛巾浸到冷水里,重新洗了,给他搭在额头上。
过了许久,有人将药送过来。
夕涵哄着三皇子,喝了药便又见着他睡着了。
她就坐在床边守着,看着三皇子睡觉。
这孩子睡得太安静了,没有一点声音。
坐得时间长了,精神便容易有些恍惚,夕涵时常会突然陷入恐慌,惊慌失措地伸手去探三皇子的鼻息。
感受到微弱的气流,她才终于放下心,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这样反复几次,夕涵都觉得自己大概要疯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死’这个字能够轻易让她陷入恐慌。
明明都已经怕成这样了,但她就是像自虐一样,一眨不眨地盯着三皇子,一点都不肯借他人之手。
等到妇人过来询问,是否要点灯。夕涵才恍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坐了一个下午。
于是,点灯,喂饭,吃药。
三皇子的高烧,还是没有退……
吃过晚膳,三皇子似乎恢复了些许精神,一直睁着眼睛望着夕涵。
夕涵强撑了精神,笑着和他闲聊。
说御花园的金鱼,说那只误闯院子的小奶狗,说以前在阳光下踢毽子,说他们第一次相遇……
只有一件,夕涵始终不敢提及。
是,未来。
其实这一下午坐在床边,夕涵一直在想三皇子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
是不是和哥哥一样,长得丰神俊朗?
是不是像尉迟学傅那般,学富五车?
还是……
夕涵吸了吸鼻子,将情绪压了又压,挤出一抹笑,抬起头来。
却见,三皇子的视线落在屋里的妇人身上。
“是,想让她出去?”
夕涵试探着,轻声开口。
三皇子缓慢地将视线转会夕涵身上,停了半晌,居然吃力地点了一下头。
一时间百感交错,夕涵竟不知道自己是激动更多一些,还是心酸更多。
妇人行了礼,快步下了楼。
“想不想喝水啊?或者出恭?”
夕涵坐回床边,伸手给三皇子掖了掖被子,轻声问着。
她眼眸微垂着,有些不敢看这孩子的眼睛。
如果在这孩子眸中看到绝望或者渴望活下来,她可能都会眼泪瞬间决堤。
“啊,啊……”
一个微小的声音出现,夕涵猛地抬头看过来。
三皇子张了张嘴,努力地想要说什么。
夕涵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怔在原处,愣愣地望着三皇子,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三皇子费力地探手,想要去拉夕涵。
感受到他的动作,夕涵像是被触动的某种开关,突然回过神来。她探身一把拉住三皇子的手,咧嘴笑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划落。
夕涵吸了吸鼻子,开口说话,舌头却似乎打了结:“这……是,是想……要说什么……”
手被人握住,三皇子的情绪却似乎平静着,他张嘴模拟着嘴型,发出声音:“gei”
“想……想说什么?是要什么东西吗?还是给什么东西?”夕涵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扯出一个笑,声音都带着颤抖。
“jie,接……”
三皇子拽着她的手,极有耐力一遍遍尝试着。
夕涵反手握住他瘦弱滚烫的小手,心中的酸涩密密麻麻地涌了上来。
她死死地咬住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洗刷着视线,怎么也停不下来。
如果这孩子是要说……
‘我不想死’
她该怎么办?
这孩子才那么小!
十二岁!
从小没有母妃护着,没有一个亲人。
那么小的孩子,自己在宫中的漩涡里,挣扎着活到了现在,都还没有好好玩几年。
就要……要死了?!
怎么能!
怎么能这么对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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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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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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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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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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