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从院门处传来的声音显然是经过灵力坚持的,声音洪亮,穿过三道院门,直入众人耳畔。
而在听闻那名字的刹那,宋清清的脸色明显一变。
她也顾不得再与芮小竹争风吃醋,剑锋一转,几乎就要迈步走向院门,看来气势汹汹的模样,俨然一副要与对方拼命的架势。
褚青霄听闻这个名讳,只是觉得熟悉,还未反应过来。
但见宋清清这般反应,顿时记起,在初见时宋清清曾与他提及过此人。
徐染是剑岳城上一任城主徐之如的儿子。
当年剑岳城被朝廷诬陷,武王派碧云城城主围攻剑岳城,剑岳城中众人本欲誓死抵抗,是徐染偷偷开城献降,这才致使剑岳城不攻自破。
而后徐染对于朝廷诬告宋归城等人之事供认不讳,甚至亲自去往泰临城,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细数宋归城等人谋反之证。
靠着这些,徐染也算是得到了朝廷赏识,被重新封为剑岳城城主。
宋清清等人就是不满徐染的苟且偷生,从剑岳城中逃出。
一晃十二年过去,宋清清这批剑岳城遗族在南疆将身份隐藏得极深,几乎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唯一可能引起朝廷与有心之人关注的也只是剑奴城之事。
但这件事恐怕也只有项安知道是褚青霄所为。
如此想来,徐染忽然登门造访,怕是也是项安在幕后操控。
褚青霄想到这里,心头一沉。
不仅因为此刻这徐染的来者不善,更因为……
今日相见时,虽然他与项安的对话不算愉快,但至少话里话外还顾念着旧情。
而剑岳城距离天悬山万里之遥,就算今日褚青霄与项安的谈判破裂后,项安想要另谋手段牵制褚青霄,万里之外的徐染也不可能这么快赶到。
显然,在与褚青霄对话之前,他就已经寻好了后手。
想到这里,褚青霄不免有些失望。
大概就像芮小竹说的那样,十二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很多人不能再以十二年前的目光去看待。
褚青霄虽然明白这道理。
可与多年前的知交好友勾心斗角,已然让褚青霄心头泛起烦闷。
不过他很快就压下了这抹不适。
他赶忙上前拉住了宋清清:“清清,你不能露面!”
“为什么?你知道那混蛋害死了我多少族人吗?这些年我们一直在谋划怎么潜入剑岳城杀了他,今日他自己送上门来,我定要将他千刀万剐!”宋清清明显失了理智,她怒声吼道,作势就要挣脱褚青霄的手。
褚青霄哪里敢让她胡来,赶忙伸手抓住了她的双肩,看向她道:“清清你冷静一些!”
“我们不清楚徐染的实力,也不知道他身边带了多少人,能不能打过他都尚且不知。”
“就算真的能杀了他,这里可是天悬城,耳目众多,一旦被人知晓,我们也难逃厄运。”
“那当年你爹蒙受的冤屈谁来洗刷?那些活着的剑甲遗族该何去何从?”
褚青霄一连串的质问,让宋清清的身躯一颤,脸上的怒意消减了不少,整个人也冷静了下来。
她低着头沉默了一会,然后抬头看向褚青霄:“我和你一起去,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可是……”褚青霄迟疑着正要说些什么。
“你放心,我离开武陵城时才七八岁,如今十多年过去,他认不出我来的。”宋清清言道。
褚青霄见她态度坚决,思虑了一会,终究还是没有再阻拦下去,只是叮嘱道:“一切要长远考虑,不可冲动。”
……
徐染的忽然到访闹出的动静很大,已经在屋中休息的众人也都纷纷惊醒。
对方明显来者不善,众人也围拢过来。
但褚青霄想了想,觉得如此兴师动众反倒有不打自招之嫌,索性让众人在院中静观其变,他带着宋清清与芮小竹前往应门。
很快三人便打开了院门。
便见门外站着七八道身影,大都背负长剑,气宇轩昂。
为首之人是一位身高七尺的男人,年纪看上去已有五十,两鬓泛白,脸上也有些岁月磨过的痕迹,但气质沉稳,未见疲态。
褚青霄看了为首之人一眼,心头有些奇怪,便侧头看向宋清清,只见少女微不可察的朝着他点了点头。
他这才确定这男人就是剑岳城如今的城主——徐染。
但他心底却暗觉古怪。
以往听宋清清谈及此事时曾说过,徐染年纪应当刚刚四十出头,又是习武之人体魄强健,当正直壮年。
可此刻眼前的男人却未老先衰,虽然气势十足,但怎么看也不像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
徐染是这群人中唯一未有佩戴兵器之人。
他在褚青霄出现后,目光便一直所在褚青霄的身上。
上下打量,一阵审视。
好一会才将目光移开看向褚青霄身旁的二人。
目光在来到宋清清的身上时,他的身子明显一顿,但很快就收敛好了自己的异状,转而再次看向褚青霄,微笑着言道。
“阁下应当就是褚青霄褚公子吧?”
“深夜冒昧造访,还望褚公子见谅。”
褚青霄当然不会被对方这客气的开场白所蒙骗,从而放松警惕,他不咸不淡的拱手还礼,旋即言道。
“徐城主身为剑岳城城主,身在万里之外,不辞辛劳来这南疆天悬城,拜访在下,着实让在下困惑。”
“我与城主似乎并无旧识,还请城主道明来访之意。”
徐染闻言,却并不答此问,反倒看向褚青霄的身后言道:“褚公子也知我们远道而来,风尘仆仆,不知可否请我们去府中坐下,再详谈来意?”
院中尚有徐当仁居住,徐染或许会认不得多年之后已经长大成人的宋清清,但断不可能不认得徐当仁,这要是被他看到,那破坏剑奴城的罪状可就怎么也洗不掉了。
褚青霄自然不会应允。
他道:“夜色已深,家中眷属早已睡下,徐城主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况且我与徐城主素昧平生,亦不知城主秉性如何,不敢拿家中老小冒险,恐引狼入室。”
褚青霄的话可谓极不客气,就差指着徐染的脸骂他是个贼人了。
听闻这话,徐染身后一位红衣少女顿时面色愤懑,提剑上前道:“混蛋,我爹是堂堂剑岳城城主,你敢如此折辱!我这就砍了你的脑袋!”
那少女显然涉世未深,这样说着,气冲冲的就要上前。
褚青霄身后的宋清清与芮小竹皆是目光一凝,气机将少女锁定,只要对方敢对褚青霄不利,二人就会在第一时间将那少女击退。
“徐忆秀!不可胡闹!”但不待二人出手,徐染便一声低喝,将那少女叫住。
徐忆秀面有不甘之色,却不敢忤逆自家父亲,只能一脸愤懑的退了回去。
徐染这才抬头看向褚青霄,他依旧面带笑容,并不为褚青霄方才的暗骂而生出半点不悦。
他拱手道:“既然褚公子觉得不便,那徐染也就不强求。”
“实不相瞒,今日冒昧造访,只为在褚公子身上取回一物。”
“何物?”褚青霄皱眉问道。
“十二年前,宋归城交给褚公子的,本应属于剑岳城的……”
“龙骧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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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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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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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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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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