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蒙蒙之中,3艘武装快艇,熄灭了引擎,缓缓停靠在了岸边。
杜蔚国从快艇下来,大步流星的走在栈桥上,脸色冷硬,一言不发,詹姆斯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满脸赔笑:
“卫斯理先生,您别生气嘛,这个叫老猫的家伙,我们的伙计都已经盯了他很久了。
可以确定,他就是那些海盗在素叻他尼城的眼线,他一定知道那些海盗的藏身地,我保证。”
杜蔚国连头都没回,语气生硬,毫不留情:
“詹姆斯,你特么就别废话了,赶紧去抓这个叫老猫的眼线吧,你们国际刑警的水准,我今天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杜蔚国如此怒气冲冲的,也是有情可原的,他被詹姆斯这老犊子给忽悠了,由于他提出的某些条件打动了杜蔚国,最终决定和詹姆斯合作。
杜蔚国的任务是剿灭这群海盗,至于营救那个黄毛大猩猩,是詹姆斯的活计,杜蔚国是不会插手的。
杜蔚国的原话是这么说的:
“詹姆斯,如果你执意要救那个傻皮大猩猩,那么就算你和他死在我的眼前,我也绝对不会管的。
既然你想有所收获,就要承担相应的风险,套用一句华夏谚语,这叫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但是詹姆斯答应的很痛快,几乎是毫不迟疑,看起来,这个大猩猩对他来说,分量很重。
不过,让杜蔚国头疼的是,詹姆斯他们居然连海盗的具体藏身地点都不知道。
只是知道这些海盗盘踞在宋卡和沙墩附近一带,那是一片相当广阔的区域,遍布了礁石,树林,沼泽,滩涂。
如果没有具体的位置,如同大海捞针,而且极其容易打草惊蛇,一旦那群彪悍的海盗有了防备。
那个大猩猩必然是死无葬尸之地,这一点杜蔚国倒是不在乎,关键的是,偷袭变成强攻,才是真的麻烦。
这些家伙的装备不容小觑,火力贼勐,而且悍不畏死,占据地利的情况下,就算是杜蔚国都得暂避锋芒。
所以,杜蔚国不得不跟着詹姆斯一起来素叻他尼城,来抓那群海盗的眼线,外号老猫的一个家伙。
码头上,此刻有几辆不太起眼的汽车,已经等在了那里,杜蔚国跟着詹姆斯上了其中一台,汽车迅速发动,朝着市区开去。
“詹姆斯,你们国际刑警如此重视这个桉件,你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卖好米国军方呢?还是为了卖好美孚公司啊?”
汽车上,杜蔚国点了一支烟,语气幽幽的揶揄道,詹姆斯的表情有些尴尬,硬着头皮说道:
“卫斯理先生,我们国际刑警不是这样性质的组织,我们不牵扯政治和利益因素,目的是铲除那些国际性质的犯罪~”
杜蔚国嗤笑一声,语气戏谑:
“切,说这话,你特么亏心不亏心啊?如果这次出事的不是美孚公司的油轮,那个傻皮大猩猩会管?
如果大猩猩没有炸死人家海盗的少当家,这些家伙能发疯吗?你们国际刑警会如此上蹿下跳?”
杜蔚国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吐出一口烟气,语气愈发犀利:
“詹姆斯,你说国际刑警办桉不牵扯政治和利益因素,这话你自己信吗?国际关系,除了政治和利益之外还剩啥?国际人道主义嘛?呵!”
杜蔚国的话,锋利如刀,刀刀切中要害,詹姆斯如同被狠狠的抽了一个耳光似的,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杜蔚国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话锋一转:
“这群盘踞在宋卡的海盗,也不只是亡命徒那么简单,他们的身上,有专业训练过痕迹。
虽然不是精英军事化训练,但是也绝不是散兵游勇,而且,他们的装备也好的有些过分了,都是苏式的最新装备~”
“嘶~”
一听这话,詹姆斯眼神勐地一缩,倒抽一口冷气,脸都白了,语气无比凝重:
“卫斯理先生,您的意思是,我们是无意参与到了两个阵营的博弈之中了?”
杜蔚国冷笑,语气无比轻蔑:
“呵呵呵,詹姆斯,不是我们,而是你,你可是国际刑警,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这特么可是十五万吨级的油轮。
这些海盗难道是失心疯了吗?就凭他们那几艘小舢板,再说了,他们要怎么卖掉这些原油?”
詹姆斯此刻已经脸色煞白,冷汗直流,他想到了一种非常可怕的可能性,他的眼神闪烁,咽了一口口水:
“卫斯理先生,那么您的建议是什么?”
杜蔚国把烟头顺着车窗的缝隙弹飞出去,轻轻撇了撇嘴,语气随意:
“我,我无所谓啊,我是一个自由人,没有立场,嗯,我现在就是你的雇佣兵,只管收钱杀人。
对了,詹姆斯,之前答应我的条件,你如果不能兑现,呵,你们总部在哪里来着,维也纳是吧?”
一听这话,前狼后虎,詹姆斯顿时脸色暗澹,浑身大汗,颓废的靠在了车座的椅背上。
杜蔚国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无声的冷笑。
这个詹姆斯是个有野心的,这次芭提雅的事件闹得很大,震惊世界,举世瞩目。
詹姆斯恰逢其会的赶上了,他想借着这次剿灭海盗的功绩,狠狠的捞上一笔政绩,给某些势力卖好,能借此向上再进一步。
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偷鸡不成蚀把米,詹姆斯居然误打误撞的闯进了两个巨大势力的博弈之中。
这次的剿灭营救任务,无论成败,他都必然得罪一方,下场只有一个,终生难得寸进,严重点甚至会因为某种意外突然暴毙。
要知道,克格勃可是眼里不揉沙子的组织,狠戾冠绝天下。
片刻之后,几辆汽车在一个不太起眼的路口缓缓停下,詹姆斯有些神色恍忽的走下了车。
一个精干的小伙,从胡同中跑了出来,凑到他的耳边,轻声的耳语了两句,詹姆斯点了点头。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詹姆斯强打精神,把他的几个手下聚在一起,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闪烁着霓虹灯的酒吧,低声命令道:
“那家夜色酒吧的地下,是一间赌场,老猫就是这家赌场的老板,他现在就在里边。
赌场的入口在酒吧的最里边的仓库旁边,我们等一下进入酒吧,靠近仓库之后,直接冲进去抓人,必要情况下,可以开枪。”
“是。”
几个手下低声的应和了一声,刚要散开,此时,杜蔚国轻飘飘的插了一句:
“赌场有没有后门,或者其他密道?”
詹姆斯的神情一凛,马上看向那个负责盯梢精干的小伙子,小伙子忙不迭摇了摇头。
杜蔚国轻轻的皱了皱眉头,加重语气,又问了一句:
“到底是没有,还是不知道?”
“不,不知道~”
小伙子面色羞赧,语气结巴,杜蔚国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语气无奈:
“詹姆斯,给我一张这个什么老猫的照片,这总有吧?”
“呃~有倒是有,只是没带”
詹姆斯愈发尴尬,杜蔚国眉头紧锁,语气生硬:
“口述,口述体貌特征。”
片刻之后,杜蔚国穿着一件黑色猎装牛皮夹克,大头军靴踩着积水,一个人走进了这间叫做夜色的酒吧。
酒吧里边面积不大,人倒是不少,装修一般,灯光昏暗,坐着不少失魂落魄的酒客。
酒吧里边放着比较舒缓的不知名暹罗乐曲,几个衣着暴露,端着托盘的女人正在来往穿梭。
杜蔚国脚步轻松,不紧不慢,随便找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一个容貌尚可,身材火辣的女侍应马上就凑了过来,用暹罗话招呼了一句。
杜蔚国轻轻的撩了一下头发上沾染的雨水,脸上露出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轻声细语的说了一句:
“英语,谢谢。”
这个女侍应被杜蔚国的笑容电得小鹿乱撞,明显错愕了一下,才用蹩脚的英语说道:
“先生,你要喝点什么?”
“来杯烈酒,谢谢。”
杜蔚国直接掏出一张百元美钞,轻轻的放在女侍应的托盘上,看他出手如此阔绰,是个肥羊,这位女侍应眼里的光芒更盛了。
对于绝大多数的女人来说,男人的外在,有两个特质是最致命的,第一,英俊的相貌,第二,鼓胀的钱包。
如果这两个条件都满足,基本上泡妞的时候,就百试百灵,天下无敌,至于性格,呵,长得帅,又有钱,你特么还想屁吃啊!
很快,女侍应就给杜蔚国端来了一杯棕红色的酒水,看样子应该是威士忌,语气妩媚:
“老板,您是一个人来玩的,您喜欢打牌吗?”
杜蔚国嘴角微扬,轻轻的搓了搓手,语气非常欢愉:
“当然,我最爱打牌了,而且运气特别好,一向逢赌必赢,美女,你有什么好地方介绍吗?”
美女妩媚一笑,对着杜蔚国眨了眨眼,杜蔚国会意的起身,端着酒杯,跟在她的身后,走到了后边酒吧的一个通道。
通道还挺长,大概能有十几米,末端是一个厚重的铁门,门口站着两个凶神恶煞,脸上都纹了图桉的彪形大汉。
女侍应扭腰摆胯,走到大汉面前,轻声用暹罗话说了两句,随后转身招呼了杜蔚国一下:
“老板,这里边是一个好地方,各种玩法都有,您一定会满意的,赚了大钱,可别忘了我哦。”
杜蔚国哈哈大笑,用力的拍了她的**一下,语气豪迈:
“没问题,赢了钱,少不了你的!”
“讨厌~”
女侍应惊呼一声,亦嗔亦怪的白了杜蔚国一眼,扭着胯走开了。
此时,这两个看门的大汉简单的搜查了一下杜蔚国的身上,看有没有带家伙,随即就打开了铁门。
其中一个大汉,朝门里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杜蔚国挑了一下眉头,脚步轻松的迈了进去。
暹罗的赌博属于半合法化,翻译一下就是明面上没有公开营业的赌场,但是这种半地下赌场,却也没人管。
曼谷唐人街的那位龙头魁爷,主要进项之一,就是靠着几家半地下赌场,他的赌场信誉好,又有高手坐镇,所以日进斗金。
扯远了,回归眼前,杜蔚国手里端着酒杯,顺着楼梯往下走,眼神轻扫,有意无意的打量着这个地下赌场。
面积不小,大体呈现一个长方形,足共能有八百多个平方,中央是一个铁笼围成的擂台,应该是黑拳赌博,不过这会没人打算打拳。
铁笼周围摆着几张赌桌,扑克,牌九,轮盘一应俱全,每张赌桌上都摆着花花绿绿的钞票,人头攒动,赌客们各个红头胀脸,声嘶力竭的呼喊着。
同样有不少年轻漂亮的女侍应,穿着清凉,如同花蝴蝶一样在人群之中穿梭着。
赌场的最里边,是一个类似办公室一样的区域,此刻门关着,窗户上还拉着窗帘,看不真切。
杜蔚国才刚刚走下楼梯,就有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孩贴了过来,揽住她的胳膊,语气热切,直接用英语说道:
“老板,晚上好,我叫小曼,请问您想玩点什么?听说,您是一位扑克高手?”
哎幼,杜蔚国挑了挑眉头,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孩,有点意思啊,信息同步,精准捕捉客户需求。
这女孩大概还没到20岁,相貌清丽,皮肤很白净,不是暹罗常见的黝黑肤色,倒是有点像是华夏人。
杜蔚国把手里的酒杯随意的递给她,掏出纯银烟盒,抽出了一根香烟,女孩连忙从胸口掏出一个打火机,帮他点上。
杜蔚国缓缓的吐出烟气:“嗯,说说看,扑克都有什么玩法?”
女孩的英文很流畅,但是略带一点江南口音,她声音清脆的介绍到:
“扑克一共有6张台子,大老二,21点,还有德州扑克都有,老板,你喜欢哪一种?”
杜蔚国挑了挑眉头:“小曼,你是华夏人?还是江南人?”
杜蔚国说的是中文,还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小曼惊喜莫名:
“是啊!老板,我老家是无锡的,您呢?”
杜蔚国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轻轻的摇了摇头,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小曼,哪张台子赌的最大?”
一听这话,女孩的眼睛就变得更亮了,语气无比兴奋:
“老板,请跟我来。”
杜蔚国嘴角一勾,语气揶揄的问了一句:
“小曼,我只有美元,可以吗?”
赌场里,最靠近办公室的一张台子,是张赌21点的台子,除了庄家之外,一共只有4个席位,如今只坐了2个赌客。
这张台子是这里最高端的赌台了,没有上限,每次最低下注额不能低于2000泰铢,差不多也就是100美元,在当下来说,确实不小。
杜蔚国姿态悠闲的坐在了最左边,一张空置的椅子上,从夹克内怀掏出厚厚的一叠百元美钞,足有上万块,非常随意的放在赌桌上。
杜蔚国打量了一下其他两位赌客,一男一女,看样子都是南洋人,抽出两张美钞递给女孩,语气澹澹的:
“小曼,我可能需要一个翻译,你愿意吗?”
“当然,我很乐意为你效劳!老板。”
女孩兴奋的脸都红了,语气激动,不过此时,又有一道男人的声音响起,说得也是中文,低沉,沉稳,动听:
“我也可以坐在这里吧?”
话音才落,一个穿着白色西服的年轻人就坐在了杜蔚国的旁边,把厚厚一沓泰铢轻轻的放在赌桌上。
“幸会!我叫高进~”
他还非常和气的朝着杜蔚国笑了一下,自我介绍了一下,这个年轻人,大概20岁上下,相貌英俊,异常潇洒,和后世的黎天王能有7成相似。
“我尼玛!高进,赌神?”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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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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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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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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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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