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升在铁门前来回踱步,揉了揉太阳穴,冥思苦想,忽然醒悟:“当时的这四把钥匙,费白他们已经拿到了,但之后陈振却在小东山兜售其中这把短剑,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没有打开门!所以陈振不是在兜售短剑,他是在钓鱼,看看谁知道短剑的用途。”
金无幻有些失望:“还是打不开吗?”
吴升道:“应该还差一个环节!”
庸直若有所思:“和储物法器一样吗?”他咬破手指,纵身而上,在四把钥匙处摁下血印,然后再去推门。
吴升提醒:“拉一下?”
门依旧未开。
但涂血这个举动却给了吴升一道灵光:“或许不是咱们的血?”
“谁的血?”金无幻问。
“狐妖!”吴升回答。
“完了,它已经死了!”金无幻抱头。
“不,它没死!它永远活在我们心中!”吴升笑道。
活在吴升心中的是狐妖的妖丹所化火狐,虽然没有分神附着,但具现出来毫无问题,只不过完全没有斗法能力,当然也不需要它斗法。
火狐还是幼体,毛茸茸一小团蜷缩在吴升掌中,火红的尾巴中夹杂着九缕白色的长绒毛,两只小眼睛半眯着,伸出脖子凑向吴升近在咫尺的脸,用湿漉漉的小鼻子不停嗅动。
金无幻很是好奇:“吴兄的储物法器还能携带活物?”
吴升含糊着回答:“这是妖丹化生之术,学宫已经研究出妖丹化生兽宠的方法,你们以后若有了妖丹,记得好生留着,我帮你们化生出来。”
金无幻和庸直都盯着吴升怀中的幼狐,吴升问:“这狐好玩么?”
金无幻点头,伸手接过,抱在自己怀中抚摸。
吴升向庸直道:“动手,取血。”
庸直揪出幼狐的一条小后腿,飞剑轻轻一割,顿时渗出一道血口。
幼狐疼得吱一声叫唤,两只眼睛陡然睁开,目光中满是凶戾之气,冲庸直龇牙。
“快,滴血!”吴升指着铁门催促金无幻。
金无幻顿时有些手忙脚乱,跃上铁门,将血滴在四把钥匙上:“不行,血不够。”
“挤一挤,总会有的!”吴升在下面提醒。
被挤痛伤口的幼狐反口去咬金无幻,被金无幻强行捏住嘴巴,一时间不停挣扎。
金无幻滴完血,赶紧将火狐送还吴升,忙得满头大汗:“下回吴兄你自己来吧,真是不忍心,弄不了!”
吴升抱着幼狐哄了两句:“乖,两个坏叔叔……”将它收回气海世界:“你不懂,这火狐灵着呢,我不能干这事,将来记仇就不好办了。”
庸直可没心思管火狐记不记仇,盯着铁门喃喃问:“有用么?”
吴升道:“试一下,这是通用的老办法,如果还是不行,我也没办法了。”
正说话间,三人的眼珠子忽然瞪圆了,铁门放出了一阵莹莹的红光!
庸直和金无幻打算上前推门,吴升制止了他们,召唤出钩蛇,让钩蛇过去。
钩蛇游动着靠近铁门,转过身来,以分叉的蛇尾向前一推,大门在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中缓缓敞开。
铁门开后,钩蛇被吴升留在原地把守,防止铁门关闭,他带着庸直和金无幻小心翼翼步入其中。
琉璃火髓飞出,将铁门内照得一片通亮。
这是一个方圆数百丈的巨大洞厅,在琉璃真火的照亮下,显现出一个虚幻而又真实的世界。
高达数十丈的洞顶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繁星,形成一条横跨两端的星河。
繁星之下,是一根根石柱、石笋组成的小形山脉,有一条条蜿蜒的天然沟渠好似江河,间以石林、池田、湖泊,每一处都鬼斧神工、纤毫毕现,宛如天地压缩在了这洞厅之中。
而吴升、庸直和金无幻三人,则仿佛出现在这方世界中的巨人,如山岳般高壮,一步可越大江。
随着他们的进入,天地如同活了过来,斗转星移、江河流动,偶尔有高山崩塌、地面震裂,声响越来越剧烈。
耳畔忽有微风拂过,脸颊上微感稀疏的凉意,抬头时,头顶上方的星河被乌云遮掩,一串串水滴落了下来,激荡在“广袤”的大地间。
隐隐还听见了雷声轰鸣……
吴升在雨幕中前行,庸直和金无幻被这如幻似真的景象所震慑,失神的跟在他后面。
穿过层层雨帘,前方蓦然出现一座巨大的方池,以天然石裙为边,却空空荡荡、干涸无水,哪怕上方落下的雨幕再是猛烈,落到方池上方丈许处都化作水烟,向着四面八方散开,落不下一滴来。
方池边的一根石笋上刻着古朴的文字:龙门坛。
遥望方池正中央,立着一座祭坛,坛似鼎形,方正之中透着庄重和肃穆。
坛上有座十余丈高的神像,头戴斗笠,手中握着根长钎,俯视大地山河。
金无幻仰望着巨大的神像,忍不住汗透重衫,只觉无尽的威压袭来,无论如何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
只有在跪下去之后,对这股威压的承受能力才强上一些,这股凌厉霸道的威压之力才会柔和几分。
庸直同样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但他是入了资深炼神的高修,身体上的抵抗力远超金无幻,这股无形的压力更多作用于心灵深处,让他潜意识就想跪倒膜拜。
但前方吴升挺立的身形让他强忍着不适,与跪倒膜拜的念头相抗争,身为大夫门下士,大夫没有跪倒,自己怎能屈从于人?
吴升有八道分神,抵御这股神衹威压的能力远远强于同境修士,所以威压作用于身,虽感吃力,却依旧挺立不动。
他的思绪沉浸在恍惚之中,脑海里各种幻像频生,眼前这洞厅、这方池、这祭坛、这神像,无不令他有一种熟悉感,也不知什么时候曾经见过,又或者梦过?
金无幻几乎就要瘫软如泥了,修为境界上的不足令他再也无法坚持,勉力向身边的庸直伸出手:“送我出去……”
庸直脸色苍白,真元消耗同样甚巨,迟疑着看向前方的吴升:“大夫……”
吴升的思绪中正在一幕一幕闪过各种画面:
大鱼飞跃的海面……
两座如墙的高山……
三座殊途同归的铁门……
一个绝色女子轻声道:“看来你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家园,依旧处于迷途之中……”
吴升陡然一震,从恍惚中挣脱出来,呆立片刻,脸上渐渐露出会心的微笑——虽然这不是我的家园,但我可以创建一个自己的家园!
回头看了看金无幻,向庸直道:“扶他出去吧。”
说罢,转身迈进了方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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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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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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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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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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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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