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有些腹诽,包括站在一旁的江北,他也想开口替海若解释的,但是云帆已经开口了,万一他再开口惹的宁向天误会加深,对海若更加不好,所以,他选择了先等等看。但是,他是不会容忍海若受到委屈的。
宁向天明显非常气恼,但是他却没有再开口骂海若一句,而是弯下了腰,小心翼翼的将那朵雏菊从破碎的泥土中拯救出来。
他将那朵花捧在手中,花儿在他眼中轻轻摇荡,他低低叹息了一口气,转头对助理嘱咐:“再去找一个同样的花盆来!”
助理忙点点头,大步走了出去,江北也悄悄溜了出去。
“一朵不起眼的小花儿而已,宁伯伯怎么那么生气?是不是因为公司的事情,影响到了他的情绪?”江北将助理拉在一边,小声追问。
助理摇摇头:“不是,就是因为那朵花,因为阳台上那些和装修风格不搭的花,平时全是宁总一个人亲自照料的,从来不许任何人碰。花开了他就会很开心,花败的时候他的脸色就难看了,所以……”
江北愈发困惑了:“一个五十二岁的老男人,难道心里还这么喜欢年轻人才会喜欢的东西?”
海若躲在云帆背后悄悄掉眼泪,云帆心都痛死了,不住的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宁向天接过助理递来的小花盆,反问他们:“你们哭什么?不就是一小花盆吗?方才是我太冲动了,原谅我老头子吧?”
海若红着眼睛,含着眼泪,从云帆背后探出一点点头,可怜兮兮的说:“其实您也不老……才六十多岁吧?”
云帆和向天哭笑不得,云帆赶紧将她的脑袋又按了回去。这个时候,她居然还没弄清宁向天在气什么?娘子,你脑袋灵光一点,想一想重点再开口吧!
海若在宁向天眼底看到了一抹很奇怪的神色,似乎是心疼,似乎是心痛,似乎是纠结,更似乎是懊悔。他到底怎么了?怎么会为了一盆花而愤怒呢?
“宁伯伯,对不起,海若也喜欢这样的小盆栽,她在家里也爱摆弄这些东西,所以才会乱碰您的花。明天我买几盆新的给您送来,请您原谅她好吗?”云帆冷静的向宁向天继续道歉。
向天叹了口气,轻轻摇摇头说:“没事,不用了。我方才太紧张了,我没有生她的气,你们都不要太紧张了。”
云帆还没开口,背后传来海若幽幽的嘀咕声:“早说啊,脸黑黑的,像包先生,吓死人了。”
江北噗的笑了出来,宁向天也笑了,云帆有些窘,又反手将她想要伸出的脑袋拍了回去,说着呵斥的话,却带着无限的宠溺:“你闭嘴一会儿不行?老实呆着,再捣乱把你从楼上扔下去。”
她偷偷的笑,从他背后又钻出脑袋,看向宁向天,这回不再那么怯生生的,真心的说:“宁先生,真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改天亲手种两盆送给您,好吗?”
宁向天点点头,一向冷肃的脸上竟带了淡淡的笑意。难得遇到一个和他一样喜欢这些东西的人,他还想感叹缘分的奇妙呢!又怎么会真生气呢?倒是总懊悔方才自己太凶了一些。
回到酒店,江北赖在他们房间不走,被云帆强扔了出去,将门紧紧关上了,走廊里传来江小爷的怒吼:“有异性没人性的臭帆帆,你等着,小爷我还会回来的,相好的,等我!”
海若扑哧笑了出来,趴在床上打了个滚,又转头看向云帆,笑着问:“你们好歹也是睡过同一张床的好基友,怎的这样不念旧情,不懂怜香惜玉?狼君,你好狠的心啊!”
云帆笑着扑了过去,将她压在身下,手很不安分的去解她的衣服,她半推半就,很快就被他给脱了个精光。
“太脏了,还没洗澡呢!”
“我给你洗澡,你唱歌给我听……”他低低的笑,唱歌似乎成了另一件事的代名词。
她红了脸,轻轻点头,他翻身爬起来,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往浴室走去。
这一个午休,注定了又是火热缠绵,说贴心的话,做恋人之间最爱做的事,漫长的下午也会变得短暂起来。
他们一直睡到下午四点多才爬起来,匆匆洗漱,海若画了精致的妆容,脱了睡衣想要换上礼服,礼服还没拿到手,便给他从后面给抱住了,唇落在了她的后颈上,她反手给他一拳:“滚,刚化了妆,一折腾就花了,有事等晚上回来。”
背后传来他吃吃的笑声,她始觉自己说漏了嘴,让自己听起来有些欲求不满的意味……
江北不在,他要和江家人一起出席,所以早早赶去他们住的酒店会合了,而宁向天派来接云帆他们的车,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远远看到江家的豪华别墅时,海若还是微微吃了一惊,宁向天的实力大大超出了她的想象。
宁家的别墅是三层,从外面看起来是简洁的设计,不张扬,她算不出房子到底有多大,但是那足足有两个蓝球场那么大的庭院,让她觉得眼前一亮。
院子里种了许多松柏和大片的花卉,在庭院中央,还有喷泉,此刻在彩灯的照耀下,正闪烁着五彩的光,煞是好看。
海若有些紧张,她不是没有出席过类似的活动,但那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自己当时年纪小,又是跟随长辈一起出席,不引人注目,而今天,她已经长大了,云帆和她在一起时,她既是他的女伴,也是一个独立的成年人,与从前跟随父亲参加宴会,是完全不一样的。
“别紧张,有我在!乖……”他转眸看了她一眼,温柔一笑,握紧了她的手,带着她一步步走向不远处的江家人和宁家的人,还有其他的朋友。
握紧她的手,他没有半分的犹疑。大哥带着笑意看过来,以为他在带着她一步步走进他们的局,走近他们想要的结果,可是他却知道,他不是!不是大哥期望的那样,他真正要带她去的,是他的世界,整个的世界……
这一生,都是!
“云帆,海若!”云航笑着招呼,举了举杯子,身边的女人们纷纷回头,在看到云帆时露出了笑意,在看到颜海若时,却各自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江莹本能的看了江蓠一眼,江蓠的眸光瞬间黯淡下来,痴痴望着云帆,可怜兮兮的唤道:“帆帆……”
云帆笑着点点头:“大嫂,江蓠,晚上好。”
江北笑着拍拍云帆的肩膀:“帆帆啊,谢谢你把我的女伴送过来了,多谢!”
云帆微微皱眉,不动声色的看向他,他笑着伸出手勾住了海若的手臂,温柔的招呼:“相好的,走,咱们去跳舞!”
海若有些尴尬,呵呵干笑了两声,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手臂,向云帆靠的更紧了一些,江北歪头看了看江蓠,使了一个眼色,那意思是:“二姐,冲啊!”
江蓠抬头望灯,做泫然欲滴状,喝着自己的红酒叹息道:“人生最悲哀的事,就是我爱的男人握住了女人的手,可那个女人却不是我……”
云帆眼皮狂跳,海若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危险的光芒,云帆忙指着江莹介绍说:“大哥我就不用介绍了,这是大嫂,你还是第一次见吧?”
海若马上堆起得体的微笑,轻声招呼:“大嫂。”
“大嫂,这是颜海若,我的女朋友。”云帆这话说的坦然,甚至带着几分骄傲,江莹却呆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江蓠,咬咬唇,仍旧回了海若一个温柔和善的笑意。
温柔、善良,这是江莹带给海若的第一印象,这个印象从此一直伴随着海若,直到江莹的笑容,她再也见不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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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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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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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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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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