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了摇头,他们继续倒酒,端起杯子互相碰了碰,准备一饮而尽时,突然寒毛一竖,不约而同地放下酒杯,警戒地盯着前方某一点。
篝火照亮了半个营地,两名巫士清楚地看到了一条悬浮的鱼,快速地接近篝火。
嗯?
鱼!
他们的手迅速地把在腰间的刀上,瞪着那条飞近的鱼,那肥硕模样足有十几斤重,浑身白鳞,僵硬地竖直飘来。
这不是一条活鱼。
其中一个青衣巫士定睛一看,终于发现鱼身前面还有个小黑点。
是那个小人偶!
在俩巫士目瞪口呆之时,君烜墨重重地甩下肥鱼,丢到篝火旁的石块上,收起焚魂镰,迅速般地扑到宿清云身边,闻着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的酒味,拧眉。
“你们给他酒?”他绷着包子脸质问两名巫士。
被他可怕的境界威压恐吓过的巫士整齐地晃着脑袋。“不,不,没有,是……是宿公子自己要喝的。”
虽然第一杯是他们招呼的,但接下来的两杯,确实是宿公子自己索要的。他们不算说慌,是吧?
这小人偶的实力非同一般,连化胎的蛮族都对他忌惮三分,一罩面,便溜之大吉了,他们这些普通的巫士,怎敢在他面前造次。
君烜墨落在宿清云的肩上,轻抓一缕他的发丝,盯着他迷醉的神情,紫眸里闪过一丝柔情。
俩巫士无措地蹲一旁,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却见那拇指大的小人偶贴在宿公子的脸蛋上蹭了蹭,一副怜爱的模样。他们不禁诧异。莫非……这小人偶是宿公子的法宝?
君烜墨的小手掌拍了拍宿清云的脸颊,不但没有唤醒他,还差点被他当蚊子给拍扁了。他躲过宿清云的拍打,悬浮在半空,趾高气昂地对俩巫士发号施令。
“你们可有空闲的毡包?”
青衣巫士一愣。“这个……宿公子不是有毡包么?”
他记得刚在这片绿洲扎营时,特意为宿公子布置了一个宽敞舒适的毡包。
“那毡包有人占了,你们另给我们搭个毡包,小点无妨,能休息即可。”君烜墨道。
巫士不敢反抗,立即行动,从储物袋里取出搭毡包的材料,在空旷之处,忙活了两刻钟,搭出一个精致的小毡包。擦了擦汗,他们恭敬地来到小魔尊面前。
“搭……搭好了。”青衣巫士道。
君烜墨飞过去检查,须臾,满意地出来,看到趴在石头上的宿清云,瞥了眼两名巫士,搓搓自己的小手,浑厚的魔气朝宿清云绕去,双手一拉,宿清云整个人竟被他的魔气托浮了起来。
两巫士眨了眨眼睛,眼睁睁地看着小人偶把宿公子一路托浮着带进了毡包里,直到那帘子放下了,他们方吁了口气。端起摆在石头上的酒杯,猛灌一口,压压惊。
“那鱼……”青衣巫士用手肘撞了撞褐衣巫士。
“鱼?”褐衣巫士一头雾水。
“那小人偶带来的鱼。”青衣巫士舔了下嘴角。
褐衣巫士看到扔在篝火旁的肥鱼,双眼一亮,啧了一声,他道:“这鱼个头不小,白白胖胖的,不如……烤了吃了?当个下酒菜?”
“正有此意。”青衣巫士猛点头。
说干就干,他们把鱼收拾干净,插在树枝上正要烤,一阵冷风吹过,他们毛骨悚然地抬头,看到小人偶悬浮在他们面前,紫色的眼睛发着危险的光芒。
青衣巫士差点拿不住手上的鱼,哆嗦地道:“这个鱼……”
“给本尊烧一盆热水。”君烜墨无视在火里烤的鱼,面无表情地对他们道。
“啊?哦?热水——”青衣巫士把手中的树枝往褐衣巫士手里一塞,麻利地起身,去附近的清泉里打了一壶水,再回到篝火边,用石头塔了个灶,把铁壶往石灶上一放,引来火,燃起石灶,不断地添柴,甚至使了些巫气,使火更旺,不到片刻,水开了,他取出一个木雕的脸盆,把热水倒进去。
“尊者,热水好了。”他邀功般地道。
“随我来。”君烜墨往毡包飞去。
青衣巫士跟上,走了几步,回头对褐衣巫士说了句话。褐衣巫士翻转着鱼,舔了舔唇,眼睛笑成一条线。
给他留一半鱼?呵呵。
青衣巫士端着热水盆,轻手轻脚地步入毡包,毡包里摆了一颗光线舒适的照明石,唯一的床上,躺着一个人,正是宿公子。
“放下盆,你可以出去了。”君烜墨对他道。
青衣巫士松了口气,把木盆往矮几上一放,转身退出去了。
君烜墨来到床边,低头打量躺在床上的宿清云。喝醉的宿清云很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睡得香甜,眉宇间的忧愁似乎也消散了,俊美的五官十分柔和,泛着温润的光泽。
看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什么,飞至床尾,伸手搭在宿清云的靴子上,用力地拔了拔,那靴子竟纹丝不动,他只能使用魔气,费了些劲,把两只靴子脱下,整齐地摆在床边。
无了靴子的束缚,宿清云放松地伸直双腿。
君烜墨飞至他领口,帮他把里衣的盘扣解开,向两边扯了扯,露出他洁白的颈项和性|感的锁|骨。
宿清云歪了下头,呼吸顺畅了一些。
君烜墨抬手,扯了扯头上的冰魄惊天剑,一脸无奈。若是恢复真身,何需如此麻烦?早就干净利落地帮师弟脱了法袍,让他舒服地睡觉了。
他从阴阳珠坠里取出一块小绢布,飞到木盆边,把小绢布放在热水里打湿,拧干,再飞到床上,仔细地帮宿清云擦脸。
饱满的额头,如画的眉目,挺直的鼻梁,白玉般的脸颊,粉嫩的唇,光洁的下巴以及圆润的耳垂。
他认认真真地擦拭着,来往床和木盆数次,不停地搓洗小绢布,带着温热为宿清云擦了脸、颈、手。其实修士的身体极为干净,加上宿清云在洗筋伐髓琼浆中浸过,已非凡人之躯,玉般的肌肤白皙如霜,滑腻柔嫩,更无污垢。但他醉了酒,用温水擦洗,会舒适一些。
忙完后,君烜墨把小绢布扔进水里,来到床上,端正地坐在枕头上,借着照明石柔和的光芒,凝视宿清云。
宿清云毫无知觉,不知做了什么好梦,神情放松,嘴角微扬。
君烜墨暗了暗眼睛,小身子悬浮而起,飘至他的唇边,凑上去,轻轻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宿清云感到痒,不由自主地伸出舌头要舔,君烜墨闪躲不及,包子脸被舔得尽是口水,他急忙飞离,瞪直了眼睛,无语。
这要是再慢点,他整个人怕都要被那舌头卷进嘴里了。
黑着小脸蛋,他飞去木盆,提起小绢布,拧干,给自己洗了把脸。再回到床上,不敢轻举妄动了,揪一缕宿清云的发丝,躺枕头上休息。
宿清云整个人醉熏熏的,不知过了多久,半睡半醒之间,听到师兄的叫唤声。
“……师弟……可否帮师兄拔出头上的剑。”
宿清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小魔尊的包子脸赫然入目,他下意识地伸指戳了戳。
君烜墨被他戳了个正着,伸手抱住宿清云的手指,正色道:“还请师弟尽快拔出师兄头上的剑。”
“不要。”宿清云虽然醉意朦胧,却还未失忆。师兄想让他拔剑?没门!
打了个呵吹,他转身,脸埋进丝被里,不理君烜墨。
君烜墨瞪着他弧线优美的脊背,包子脸鼓鼓。美景在前,却不能一亲芳泽,简直想仰天长叹。他捏了捏眉心,不禁有些懊恼。在机缘之境里,居然被那家伙无聊的几个字一激,便陷进心魔,失去理智了,对清云做出那等事,如今倒好,清云避他如蛇蝎。
他捉一缕宿清云的发丝,认命地继续睡。
清晨的阳光洒在营地里,巫士陆续地起身,巫王坐在毡包里,雷辛侍候着给他端汤药,他接过来,慢慢地喝着。
“宿公子他们可是起身了?”俟蔺封问。
“听小李说,夜里宿公子与他们喝了几杯酒,醉得不醒人事,被那……”雷辛顿了顿,靠近巫王耳边,轻声道,“被那小人偶带去新搭的毡包休息了,还未起身。”
俟蔺封喝汤的动作一顿,道:“莫再唤那尊者为小人偶,若我没有猜错,他是魔修,定是魔尊境界。”
“魔尊?”雷辛一惊。魔尊相当于巫尊,那可是遥不可及的境界。难怪昨夜他一出现,廖瑾看情况不对,逃之夭夭了。
“吩咐下去,不必急着收拾,等宿公子醒来后,再动身。”俟蔺封道。
“是。”雷辛恭敬地领旨,大步出了毡包,向其他人发号施令。
俟蔺封喝完汤药,靠在躺椅上,伸手摸了摸被黑丝巾绑着的眼睛。
廖瑾……终究与他背道而驰了。
马叫声,吆喝声,令清晨的绿洲生机勃勃。精致小巧的毡包里,床上的人轻吟一声,翻转身体,外面的声音传至毡包里,显得有些遥远。
宿清云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陌生的摆设,警觉地坐了起来,一小团东西从他头发上掉了下来,落到丝被上。
他抚着隐隐作痛的额头,注视趴在丝被上的君烜墨。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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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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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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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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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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