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侧耳聆听了一阵,里面凄惨的哀嚎声已经消失了,行刑应该已经结束,我彻底放下心来,走进了家门。
客厅里有些凌乱,地板上数根已经完全弯曲的藤条昭示着刚刚发生在这里的惨烈景象,有几根上面好像还沾着血,这就让我有些不寒而栗了。
阿荷趴在沙发上,身上盖着张毯子,脑袋搁在龙在泉的腿上,目光空洞,似乎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意义。
龙在泉正轻轻的抚摸着阿荷的头,见我回来了,就问我有没有治外伤的药:“最近情绪不太好,下手有点重了。”
我赶紧去把我配的金创药拿出来,这种药对于外伤伤口有奇效,虽然配方很贵,但现在也不是吝啬的时候,我是真没想到龙哥下这么黑的手啊,之前阿荷和我说他揍人可疼我还有点不以为然,现在看来是我肤浅了。
一个小时后,我们终于可以就祛气的问题面对面展开三方讨论,趁着龙在泉出去倒水的功夫,看上去奄奄一息的阿荷在我路过她身边时突然暴起,一把抓住我的手,恶狠狠对着我说道:“md,老子揍都挨完了,一会你要说服不了我哥,等我伤好了一定弄死你。”
她的语气就好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面目狰狞,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我感觉我要是敢说出半个不字她都能扑上来咬我。
我看着阿荷白皙手臂上一道道深深浅浅触目惊心的条状痕迹,赶紧保证:“你放心,我肯定想办法说服他,你好好趴着,别动了。”
没想到这时龙在泉倒水回来,阿荷立即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面孔,一声饱含悲怆与委屈的“哥——”叫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嗯,你说。”龙在泉悠闲的喝水。
之后阿荷进行了长达数分钟的感念过去,展望未来的嘴炮,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字字珠玑,句句动情,真可谓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我觉得不给她配一曲窦娥冤都太委屈她了。
说到最动情的地方,连龙在泉的气息都出现了一丝丝的波动,然而就在这时候,阿荷却突然卡壳了。
我不解的望向她,眼看有戏,怎么不趁热打铁了?
阿荷很尴尬的趴了一会:“那啥,我忘词了。”
得,白给。
果不其然,龙在泉冷冷道:“背稿子都背不下来?”
阿荷眼珠子一转,又开始卖惨,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哥啊~你打的太狠了,都把我脑子打坏了,我好惨呐……”
趁她假哭这功夫,我赶紧劝解龙在泉:“龙哥,你看阿荷这么做也都是为了你……”
孰料龙在泉直接打断了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同意祛气了。”
哭声戛然而止。
“啥?”我准备好的说词一下没了用武之地,虽然很不应该,但我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真改主意了?为啥啊?”
龙在泉点了点头:“那个左听风找过我一次,她和我说的一些东西确实很有道理,所以我同意了。”
“可是,”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说啥好,“那天在大昌宾馆,你不是还说不想看到有人痛苦的样子吗?”
龙在泉奇怪的看着我:“那是在缅怀过去,一码归一码,现在我是在展望未来,有矛盾吗?”
阿荷一脸痴呆的样子:“那你为什么还要打我?”
“我揍你不是因为你给我祛气,是因为我讨厌你有事情瞒着我。”
阿荷呜咽一声,眼泪流了下来,这回是真哭了:“早知道我就不来了,呜呜呜,白挨顿打,呜呜呜……”
…………
左听风最后给我找来了六个人,都是成年男性,这让我很高兴,因为这意味着可以引渡更多的杀气了。
祛气的方法也很简单粗暴,在最后向他们确认了愿意承担的后果之后,我让他们挨个喝药,这种药我花了好几天心血才调配成功,起到的作用就是调和体内阴阳,让他们的体质达到与龙在泉差不多相同,然后只要由龙在泉将体内积压的多余杀气过渡到他们体内就行了。
左听风全程都皱着眉头在一边看着,她总担心会出现什么意外。
龙在泉在房间里挨个过渡杀气,我和左听风就在外面等候,她忧心忡忡的问我:“这会对他们的身体造成什么损害吗?”
“或多或少肯定有一些,”我坦白道:“不然我为什么要开一个人十万的价码?他们可等着这钱救命去呐,别说一点危害,就算你告诉他们要死,也会有人做。”
很快第一个人出来了,他脸色惨白,没走两步就跪倒在地上,左听风赶忙过去扶起他:“林叔,没事吧?”
那个叫林叔的摆摆手,自己站了起来,突然朝我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
我扶起他:“受不起,您也不欠我什么。”
“不,”他眼眶湿润了,“我原来以为我儿子指定是救不过来了……”
我情绪有些复杂的目送他离开,忽然想起龙在泉说左听风找过他:“你之前找过龙哥?和他说了什么?就让他回心转意了?”
左听风眨了眨眼睛:“就那天我给你打电话,是他接的,说你手机落家里了,让我一会给你打,我听出来他的声音就和他聊了几句。”
“聊了几句你就把他说服了?”
“他一开始听说要帮他祛气很抗拒,但是我人都给找好了,哪能算了,所以我就和他说假如是你的亲人要死的话,你会去救他吗?说完他就不说话了,然后就同意了。”
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并非左听风的口才有多好,而是她恰巧说到了点子上,龙在泉最在乎的事情就是他师父的惨死,假如给他重来的机会,他一定宁可忍受杀气的折磨也绝不会再让他师父帮他吸收了,这处境和这些亲人生命垂危的人何其相似,龙在泉不仅是在给自己机会,更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不论过程如何,这件事情总算是圆满解决了,龙在泉不再有杀气崩溃危及生命的危险,六个人得到了活下去的机会,我得到了龙在泉的好感以及进藏时完全的安全保障,左听风做了一件好事,积了阴德,小壮得到了一根肉骨头加餐,大壮也借此机会又混了一顿庆祝的饭。
唯一一个受伤的,似乎就是阿荷——无论是指肉体层面还是精神层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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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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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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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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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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