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没开灯,一片漆黑,大壮正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玩手机游戏,我坐起来,他看了看我说:“你醒了?饿不饿?”
我真有点饿了,但还是更关心其他人的下落:“龙哥呢?”
“早就醒了,在下面吃饭,md,他是真男人,断了两根骨头哼都不哼一声。”
我听说龙在泉没事,松了一口气,说道:“那走吧,我们也下去。”
大壮哆嗦一下,拼命摇头。
我奇怪的问:“你吃过了?”
他有些扭捏的说道:“外面的那些东西还没处理干净呢,太恶心了,我吐了两回了。”
我直接乐了:“昨天晚上看你那么神勇,还以为你出息了。”
“那不是情况危急吗,你下去吃完了给我带点面包啥的上来,我这半个月都不想吃肉了。”
“行吧。”
虽然还是有点虚弱,但是行走已经不成问题,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大壮又急急嘱咐道:“你可别跟别人说啊,我还得保持我英武的形象呢。”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但我一拉开房门,还是被扑面而来的气味呛了一口,一群戴着口罩和橡胶手套的人,正人手一个喷射器,跟不要钱一样的洒消毒水,消毒水的味道和腐败的血肉味混合在一起,非常的酸爽。
唐应采正站在走廊的一头指导清洗工作,我和这位唐家大房交流不多,只知道他和另外两兄弟的关系不太和睦,有一个儿子在国外留学,但他对我的态度一直很客气,见我出来,赶紧喊停了喷洒好让我穿过走廊。
我从他那得知除了一些唐家的人正在负责宅邸各处善后的打扫工作,其他人都在下面客厅,至于那些个鳞俑的尸体,已经全被堆到了院子里,大壮爹带来的一些人正在超度亡魂,等超度完了就一把火烧掉。
我点了点头:“得亏这里没什么人烟。”
他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走之前他又给了我一个口罩,说是现在到处味道都大,戴上之后鼻子好受一些。
我道了谢,下到客厅,这里的景象更加惨烈,因为是昨晚的主战场,原本摆在正中的厚重木制茶几现在嵌在了墙里,只剩一半的博古架,上面的摆件都消失了,四面墙上全是溅上去的血,地板上完全红色一片,还来不及处理,只在边角冲洗出一块干净的地方,摆上了几张桌椅,但现在只有龙在泉一个人坐在那,他洗干净了,又换了一身新衣服,正端着碗馄饨狼吞虎咽,一边已经撂起了高高的一堆碗。
我坐到他对面,问他伤势要不要紧,他摇摇头道:“能吃,就没事。”
“可大壮说你骨头断了。”我想凝神看看他身上的气息运转,结果头一阵疼,忘记还在后遗症阶段了。
“过两天它自己会长回去的。”
“你们练武的真强啊,我要被那玩意来上一拳,现在估计尸体都凉了。”
龙在泉又干完一碗馄饨,连汤喝干净,才满意的放下碗:“你要找他们吗?人都在院里看烧尸呢。”
“我就下来找点吃的,”我本来想拿完吃的就走,但是突然想起来应该问问大壮爹昨天晚上的情况,于是就问龙在泉,“大壮他爹也在那吗?”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我向着后院走过去,路上还碰见了唐销月,她双目无神,看起来精神有些恍惚,想想也是,正常人受到昨晚这么大的冲击,胆子小点的吓疯了也不奇怪。
我上去拍拍她的肩,她这才注意到我:“啊?屈盈?你也去后院?”
我点点头:“有点事情要问,你去那干嘛?”
“不知道,爷爷叫我去,”她打了个哈欠,“唉,想想那些鬼玩意就恶心,不知道爷爷叫我去干嘛。”
我们结伴走到后院,这里有一大片开阔的草坪,此时那些鳞俑尸体的残块一堆堆的被堆成了小山,中央的一个台子上两个人正在烧香焚纸,超度亡灵,这两位大师出行的应该很匆忙,身穿休闲服,脚踩耐克鞋。
其他人都三三两两的站在周围,唐销月找她爷爷去了,我扫视了一圈,大概知道为啥大壮一个卖药的会随身带把手枪了,敢情是家族传统,除开唐家那些熟悉的面孔,剩下大壮爹带来的人,有身前挂把波波沙说笑的,有背着ak蹲那抽烟的,真是物理驱邪无疑了。
我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正是大壮爹,他笑道:“你醒了?大壮怎么没下来?”
我差点说漏嘴,转念想起大壮出门前的叮嘱,就含糊搪塞道:“他折腾了一夜,在睡觉呢。”
“哦,”大壮爹也没怀疑,反倒有些眉飞色舞的夸赞起大壮来,“这小子平时病怏怏的,关键时刻还挺有种,嘿,有我当年的风范了。”
我暗暗抹了一把汗,要是他知道大壮被尸块吓的不敢出门,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我想起正题,赶紧向他打听昨天他们赶到之后的情况。
“我们到的时候,鳞俑不是都被那龙兄弟砍完了吗,我们基本啥也没干……”
我打断他:“你是说你们来的时候,鳞俑都已经死完了?”
“对啊。”
“那林子里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大壮爹挠了挠头:“没有啊,不过我们也没仔细搜,直接进来的,怎么,错过啥了?”
我懊恼的拍了下大腿:“唉,让那蛇精给跑了,昨天晚上我神智不清了,不然让你们赶紧去附近搜,说不定就把它留下了。”
“啥意思?”
我解释道:“鳞俑离开蛇精控制就会死掉,昨天龙兄弟砍完那蛇精分身之后,还有一些鳞俑没有死,说明正主很可能就在附近,但是过一会你们来的时候鳞俑全死了,那厮肯定是见势不妙,直接溜了。”
“哎呀,那确实是可惜了,再想逮住它又要费一番功夫。”大壮爹也一脸懊悔。
我叹了口气:“许是它命不该绝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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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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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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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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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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