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壮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就地烧了啊,骨灰被她爸妈带回苏州去了。”
完了,还是晚了一步,我叹了口气,又问他之后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了。
“唉,那地方信号不好,我又忙着给陆萍处理后事,还有那假活佛,我们找了好久,可他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没了,怎么,有什么事情吗?”大壮似乎也意识到错过了什么,放下手里的烤金针菇反问我道。
“你别急,我先问你一个问题,陆萍的尸体,真的被烧了?你亲眼看见了吗?”
“那还有假……”他语气突然迟疑起来,“不对,不对……直接裹在袋子里抬进去的,我没看见,我们都没看见,过了一会那人直接把骨灰坛子给我们了,我还寻思怎么烧的这么快。”
我将孟前辈和我分析的事情经过和他讲了一遍,大壮倒吸了一口凉气:“md,原来是这样,那现在怎么办?”
我斩钉截铁道:“进藏,这事还没完。”
大壮狐疑的看着我:“你怎么突然对陆萍这么上心?”
我也不避讳他:“我要他们弄出来的那只碧玉金蝎,它对我很重要。”
“我说你怎么这么殷勤,可是,你有把握吗?别搞不好栽在那里了,我可跟你说,那地方乱的很。”
“机不可失,时不我待,错过这次我得后悔一辈子,而且就算没成功,我也应该能保住性命。”
“那行,”大壮吨吨吨灌了半瓶啤酒,一抹嘴巴,“什么时候出发?我回去准备准备,md,这回要是让我把那和尚揪出来,把他头摁在马桶里打。”
“你也要去?”这回轮到我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了,“你不刚回来吗?在家歇着吧,这次又不是去玩,再说你去了也没啥用啊,到了人家大本营门口,让你作诗一首记录光辉时刻?”
“wc你看不起我?”大壮愤怒起身。
“嗯。”我点点头。
“你【哔——】的,”大壮闻言急了,“我能,我能……我能帮你辨认药材!”
我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他气咻咻的站了一会,又自己坐下了。
我把他碰翻的酒瓶扶起来:“你说你家药铺,也算是弓冶世传了吧?家传的本事,你学到多少?采药一道学问大着呢,大壮,如果你这辈子不想涉足巫蛊这些,舞文弄墨,也不是不行,不然的话,你就该跟着你爹好好开始学些东西了,只沾些皮毛,继承不了你家的生意,也帮不了别人。”
大壮抱着脑袋痛苦道:“你以为我不想吗?我学不进去啊学不进去,那么多条东西,就说上次那藜阳,药性那么简单,居然还有二十多条使用事项,稍微复杂一点的直接上百条,让我看一辈子也看不完呐。”
我摇摇头:“你现在还是在照本宣科的阶段,等到你实践的多了,一朝融会贯通,那就什么都懂了,那时自然不用一条条的背,有你爹言传身教,以你的天赋,我估摸着下个两三年苦工,就能够独当一面了。”
“真哒?”大壮眼里闪现出期冀的光芒,“那我尽量试试,这次你进藏,能让我跟去,呃,观摩学习不?”
我想了想,多个人总归多个照应,何况大壮去过一次还有些经验,于是就答应了他:“行吧,不过你得先和你爹说一声,半个月之内我们就得出发,多准备点野外用的装备,干粮和水一定要带足了,这回我们很可能要进无人区。”
“好嘞,我这就回去准备——老板!结账!”大壮一听烤串也不吃了,兴奋的站起身来就要走。
我赶紧拦住他:“急个锤子,跟我再去去见一次孟前辈。”
“谁?”
“你这记性,刚说过,就是那个研究藏区巫蛊术的,人家是世外高人,你这样子……”我看了一眼他浑身的酒肉油腥气,“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大壮一听急了,拉住我道:“别啊,别啊,我这辈子的梦想就是且放白鹿青崖间,这种高人就是我的偶像,我一定得见见——他住在哪座山上啊?”
…………
换了一身衣服洗了个澡的大壮跟着我站在了孟前辈的小院门前,手里提着六两从他爹那顺来的上好茶叶,打量着那木门嘴里还嘀嘀咕咕:“就这啊。”
我踢了他一脚,上前两步刚想敲门,院里面就传来了孟前辈熟悉的沉稳嗓音:“进来吧,门没锁。”
大壮这下不嘀咕了,跟着我一起恭恭敬敬的推门进去。
……院里的景象,怎么说呢,就是很震撼。
孟前辈正以一种奇特的姿势侧卧在院中那棵枯树上,天气已经很冷了,但是他却赤裸着上身,旁边的枝桠上还挂着一个酒壶,整个人都带着身下的树枝摇摇晃晃的,我难以想象那根树枝到底承受了多少压力,真怕他失去平衡或者压断树枝摔下来。
大壮倒吸了一口凉气,压低声音在我耳边感叹了一句:“功夫哇,wc。”
孟前辈低下头来俯视我们:“这回找我什么事啊?”
我赶紧说明来意:“前辈,我们马上就要进藏了,只是对于藏区的了解还是不多,所以上门叨扰,希望前辈能不吝赐教,为晚辈指点迷津。”
“哦,这样,”孟前辈似乎躺的很舒服,不是很愿意从树上下来,思考了一会对我说道:“你们去屋里,找一个红木柜子,最下面一格,有一本我写的藏巫蛊术的心得见闻,拿去便是。”
我闻言顿时激动起来,感谢道:“多谢前辈,等晚辈拜读完,一定完璧奉还。”
“一本书而已,我这几年也不研究这些东西了,送给你也罢。”
我斟酌了一下,说道:“那晚辈斗胆将其誊抄一遍,原作还是奉还给前辈。”
孟前辈闻言笑了:“你礼数很周全,不错。”
我和大壮进去找书,他略有不解的问我:“前辈都说把书送你了,你干嘛还要抄一遍,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我解释道:“你没接触过不懂其中的门道,巫蛊一道,最珍贵的就是这些传承秘典,你家传下来的那几本书,会随便给外人看吗?这种东西都是一代一代间的师徒传承,随便拿给人看,没有相关天资,练的半会不会败坏传承不说,万一有心性险恶之徒借此为祸一方,那事情就大了,到了前辈这种境界写出来的东西,虽说比不上那些经典之作,肯定也有其独到的见解,他肯给我们看那是信任我们,你还真打算连根都给他顺走?”
大壮听了我的解释,赧然道:“这书这么厉害?是我不懂规矩了。”
我在孟前辈所说的红木柜子最下方一格寻找,其中有一本线装的《藏蛊术考》,我拿出来翻了翻,是手写的行楷字体,应该就是这一本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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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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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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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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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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