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无计可施了,他们两个嘀咕一会,都离开了房间,不一会进来一个年轻姑娘坐在我前面,应该比我大一些,二十左右,但是没穿警服,我眼神一沉,知道八成都是她搞的鬼,因为其气与常人相异,尤其尸气很重,只是各种细微的差别让我不是很能精准确定她是做什么的。
“你好,我叫左听风,这没有录音,我们聊聊呗?”她没有咄咄逼人的架势,反而如同朋友聊天一样大咧咧坐了下来,先自报了家门。(笔者注:作者说这里的听风是真名,并且已经征得过本人同意了,就是姓不一样,不过劝大家别费劲去找这人,找不到的。)
“哦,仵作世家。”我一听她的名字,脱口而出,这下她不淡定了,站起来惊疑不定的看着我。
“你是算命的?”
我笑了笑:“不是,你身上的尸气很重,肯定是和尸体打交道的多,而且你爹是个文化人,起的名字很不错。”
“听风怎么了?听风多好啊,还有,尸气这种东西也能被看见?骗鬼呢你。”
我也不再和她废话,张口道:“少听芭蕉老听风,虽是同音不同工。”
“你从哪里知道的两句诗?”
“不要装蒜了,我不信你没看过《梦生集》,或者说,这就是你们的家传秘籍吧?”
《梦生集》是宋时一位解剖学先驱写下的实验笔记,结合了巫蛊秘术,里面记载了许多尸体奇怪症状的缘由,是一些仵作世家的传家之典,地位与等同于寻常仵作看的《洗冤集录》,作为巫蛊秘典,作者照例在其中穿插了自己的生平,他早年丧偶,文中有一篇《梦生词》是追念亡妻的,而这也是这本书的书名由来,我很喜欢这些文学作品,虽然自身造诣不高,却也时常背读这些写尽作者生平五味的诗词,所以当左听风报出她的名字,我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一篇赫赫有名的《梦生词》,借机也给各位分享一下。
揽镜时茫然,雪满头,半生寥落,光阴无多,楹上弦勾斟酒满,孰又相与倾杯,少听芭蕉老听风,虽是同音不同工,对岸楼,灯花宴正浓,重换盏,醉朦胧。
朦胧间闻香惊起,白玉手,搴帷推帐,兰颜仍旧,颦笑时恍然昨日,原来梦里经年,月夜清辉正当好,欲执卿手却寤觉,笑“身在梦中不自知”,天微明,收残酒。
左听风闻言顿时一下子萎掉了,气势再也提不起来,我往椅子上一靠,开始反问她:“你从尸体上看出什么来了?”
“嗯……那人是被毒死的。”
“什么毒?”
“我不知道。”
我一挑眉:“不知道你把我抓来干啥?”
“虽然我不清楚是什么毒,但是,这种毒一定很贵。”
“……”我看着她那坚定的目光,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我像有钱的样子吗?”
“你没有,但唐氏建材的二公子有,监控拍到你们俩昨天案发后在现场附近一起交谈,有这回事吧。”
原来如此,大意了,那破巷子口居然有监控,我说那一栋楼那么多人怎么就找到了我,这么说,唐铭应该也被找去问话了。
我叹了口气:“放弃吧,你查不出什么的。”
左听风兴奋道:“这么说,真是你干的?”
“什么?我可没这么说,你不要空口诬赖好人。”
她还不死心,又问了许多乱七八糟的问题,比如为什么没有我上学的记录啊之类的,我说我从小出生在山里父母双亡和护林员爷爷相依为命,一直到十八岁才走出了大山一个人孤苦无依的讨生活很不容易。
“你骗鬼呐!没上过学,你怎么认得字?”左听风拍桌子。
我说我天赋异禀过目不忘,自学成才。
“那你在哪看过的梦生集?”
我说我忘了。
“md,md……狗——”左听风扣着桌子,气的在崩溃的边缘游走,毕竟是年轻人,真沉不住气。
当然,我这么厚颜无耻的装蒜是有底气的,现在是法治社会,没有证据她不能拿我怎么样。
果然,磨了小半天什么也没磨出来,最后还是给我放了,在局子门口我碰见了唐铭,似乎在等我,他脸色有点不太好看,见我出来了就招呼我上车。
“你也被问话了?”
唐铭脸色阴沉的点了点头,我上了车才发现他爹唐应风也在,看来事情弄的挺大。
车子启动后,即便是在父亲面前,唐铭还是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唐应风瞪了他一眼,开口道:“屈大师,这次是这小子没考虑周全,你没事吧,要不我安排去外地躲两天?”
我笑道:“不用大惊小怪的,唐铭,你见过那个左听风了没?”
“嗯,她不简单,竟然能看出来那人不是正常死亡。”
“没事,她功夫其实不到家,看得出中毒,看不出什么毒,找不出来证据的,就是吓唬你,你没说漏嘴吧。”
“真的?”唐铭的表情一下舒缓下来,恨恨道,“那娘们居然唬我,幸好我咬死了不知情,哪天要是她落在我手里……”
“行了,什么样子,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在这叫。”唐应风呵斥一声,但显然也放松了下来,毕竟是涉嫌谋杀的重罪,出了事还真不好斡旋。
我替唐铭开脱道:“这事也不能怪唐铭,主要还是我的责任,这个左听风突然冒出来,谁也预料不到。”
我隐隐有一种预感,我还会和左听风有所交集,她的传承很是正宗,虽然她所学还不够精妙,但肯定不是那些野路子的驳杂传承。
正在想着相关的事情,手机响了,我一看又是陌生的号码,顿时明白,是大壮他们,算算时间,距离上个电话已经过去了二十几个小时了。
“喂,大壮?”
“是我,”电话那头的大壮声音很低沉,“陆萍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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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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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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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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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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