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慢慢有了些门道,就去鬼市摆摊,虽然没有城管了,但不出所料,生意更差了,因为金陵的鬼市都开在半夜,谁脑子有泡半夜跑出去算命玩?我只好迫于生计卖一些自制的辟邪小玩意,话说在前头,我绝对是良心商贩,那些卖二三十块的东西或多或少确实能起一丢丢作用,性价比极高。
就这么稀里糊涂混了七八个月,我迎来了一单大生意。
那一天我照常蹲在摊子后面神游,金陵的秋夜很令人神清气爽,就在凌晨五六点快要收摊的时候,一个女人光临了我的小摊子。
“小师傅,你这里能算什么?”
当时睁开眼睛,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震惊,在望气术的观察下,这个女人浑身都是死气,浓郁的好像刚从坟里刨出来。
但是再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这死气并不是她本身散发出来的,更像是沾染的,我研读过大小劫经和气谱(这几本书就是有关望气相术一道的图鉴书,这里不透露书名了),很快判断出应该是她的直系男性长辈重病缠身快要死翘翘了,而且这段时间两人来往应该很密切,才能沾染这么多死气。
我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这种程度人应该早就死了才对,但是这人看起来却还吊着一口气,不知道用了什么奇怪方法。
“小师傅?”
那女人二十多岁的样子,妆容很精致,胳膊下夹着两本旧书,看来是逛鬼市累了,来算一算图个乐子,估计是看我神色不对劲,皱了皱眉又问了一句。
“啊,美女,财运桃花,前程凶吉,都能算的。”
“能测字吗?”
在这里岔个题外话,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大家,测字这种东西完全就是江湖骗子的手段,让你说一个字让他解,看起来很有技术含量,其实只要口舌伶俐,临场瞎编能力强,不管什么都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但是因为表演效果强广受欢迎,许多人都觉得他说的多就牛逼,钱花的值,这也是类似的算命骗术层出不穷的原因。
而巫蛊术中的正统相术脱胎于占卜一道,这一道最早能追溯到上古的最初巫道,地位能和祭祀一道并驾齐驱,所谓占卜听起来玄而又玄,本宗奥义其实在于推演,以相术为例,相术核心就是望气术,我们这类人可以通过望气术获取到许多普通人无法得知的信息,将这些庞杂的信息过滤出有用的,由此就可以推导出结果,譬如一个瓷杯从桌上滚下去,普通人会预知到它会掉到地上,一些高手通过桌子的高度和瓷杯的坚固程度以及地板的坚硬程度可以推演出它会不会碎掉,而更甚一点的能人异士能推导出它能碎成几片。
这就是所谓占卜的真相,我已经尽量简约的说明过了,希望大家以后不要再被骗了,那些一张嘴就预知你之后七八十年人生的都是司马江湖骗子,能推导出七八十年后的事情,意味着占卜者要有极为强大的信息获取、筛选、推理能力,搁古代都是各类大相师占卜一代王朝气运才会有这种阵仗,往往还得需要许多大师合作,数月乃至数年才能得出结果,而所谓的天机反噬也很好理解,用脑过度伤着了,有时候还真会要命,结果现在有人看你一眼就是你七十那年有个坎,听我的,直接把他打一顿问他有没有算到今天自己会有个坎。
咳,这些就当听个乐子,如果有人有疑惑就当我是瞎说的,言归正传,那时候她说测字,其实我是满口答应的,毕竟我很缺钱,而且测字也不过是一种表达形式,我尽量往结果上靠就行了。
“可以的可以的,美女说个字吧。”
她想了想,把手中的两本书扬了扬说3道:“就测个书字吧。”
我点了点头,掐着手装模作样的沉吟一会,实际上是在思考怎么编,想好了就眉头一皱:“美女,你家里最近不太平啊?”
她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微微颔首。
“你看,这书的繁体字全是横竖,说句不好听的,这是横死之兆啊,书字又谐音叔,男长也,是不是美女有什么男性的长辈出了什么意外?”
牵强吧?附会吧?但是没关系,结果对就行了嘛,那女人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惊讶无比,双手往柜台上一拍:“真准啊!小师傅真是神了!什么原因导致的?有办法解吗?”
她语速很快,很激动的样子,我只想混个算命钱,但是现在好像不好收场了,只好敷衍道:“这得看具体情况。”
女人刚想接着说话,突然左右望一望,这个点附近的人已经不多了,但是刚刚的动静还是吸引了不少的目光:“这里不方便说话,小师傅,要不我们找个地方聊一聊?”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据观测,这个女的身带红贵(诸位只要知道这一气仅次于紫贵和金贵就行了),应该是出生在商贾巨富家庭,要是接下这一单生意,可真就开张吃三年了,帮她看一看也少不了几块肉,大不了到时候专业不对口我推脱了便是。
尽管是凌晨,但她还是很快在附近找了一家营业的茶室,要了个雅间,打发走服务员后倒了杯茶递给我:“我叫唐销月,小师傅怎么称呼?”
“我叫屈盈。”
“哦,那叫你屈大师好了,”唐销月半开玩笑的说着,想起了正事,脸色严肃了些,“小师傅,不瞒你说,我爷爷两个月前突然得了种怪病,中医西医都找遍了,家里连跳大神的都请过来了,愣是不见一点的好,反倒是越来越严重,一开始爷爷神志还算清醒,现在已经完全昏迷了,就靠输液和呼吸机吊着口气。”
我一听也来了兴趣,要知道现在医学发达,能够查不出病因的怪病还真算是罕见,倘若真的遇到了,很难不让我往巫蛊之道上想。
插个题外话,最早的医生就起源自巫师,上古时期有很多半巫半医的,许多人都觉得中医应该拜华佗或者张仲景为祖师爷,这当然也没有错,但大部分巫医其实是尊岐伯为祖师的,巫蛊之道浩繁庞杂,医道应该算是其中一个好方向发展的分支,而朝坏方向发展最有名的一支就是蛊道了,可谓是臭名昭著。
不过怎么说呢,这些毁誉都是世人所指,我跟着爷爷学习的时候,刚开始接触蛊道有些抵触,爷爷对我说了一段偈语,今天也送与诸公。
血手种菩提,青囊救恶徒,大道本无倚,人心易往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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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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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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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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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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