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心里惦记着刘海的安危,又怕知月看出什么来,只觉得这日子十分难熬。
好容易熬到十月份,沈秀算着郭文已经走了两个月了,即便刘海出了意外,也应该有消息了。
因此她让人给门房传话,若是郭文来见她,不必向里面通禀,直接就可以来内院见她。
几天后,一辆马车停在了卫宅门口。
郭文从马车上下来,还未敲门,门房的人听到动静,已经把门打开了。原本以为是来拜访的客人,没想到却是从西南归来的郭文。
门房笑道:“夫人前几日还叮嘱我,等郭管事回来,不用通禀,直接就可以去内院。”
郭文只嗯了一声。
门房看他情绪不高,便小声问道:“刘管事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郭文勉强笑道:“刘管事也回来了,只不过还在车里。”
既然在车里,怎么到了家门口也不下来。
门房还在纳闷,只见马车的车帘掀了起来,接着刘海下了马车,却不急着往这边走,而是向马车里面伸出右手。
在门房诧异的目光下,一个眉目清丽的少女扶着刘海的手从车上走了下来。
“这,这是……”门房有些说不出话来,刘管事与知月定亲是大家都知道的事,那这少女是怎么回事。
郭文的神色也有些复杂,不过他什么也没有说,等刘海和灵芝走过来,才道:“我们去见夫人吧!”
听到“夫人”两个字,刘海不由得迟疑了一下,但是看了眼身畔的灵芝,转而又坚定的点了点头,“好,那就去见夫人吧!”
因为沈秀事先吩咐过,因此三人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内院。
上房外,宝桃刚掀起帘子准备去厨房,就见郭文领着刘海和灵芝走了过来。
宝桃看到刘海平安归来,便替知月松了口气,可是看到他身旁的灵芝时,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的目光还逗留在灵芝身上,郭文已开口问道:“夫人在里面吗?”
宝桃这才道:“夫人就在里面。”说完打起帘子让他们进去。
沈秀在里面已经听到了郭文的声音,她急于知道刘海的消息,当下便从内室走了出来,正好看到刘海跟在郭文后面走了进来。
一看到刘海平安归来,沈秀立时松了口气,上前几步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刘海却是满脸的惭愧之色,“要不是我贪心,非要进山,也不会让夫人担心。”
沈秀道:“既然你已经知道错了,以后不要轻易冒险就是了。”
当着郭文的面,沈秀不愿意给刘海难堪,只轻描淡写说了两句。
刘海知道沈秀是在照顾自己的面子,心里越发惭愧,正要说什么,却见沈秀的目光落在了他身旁的灵芝身上。
“这位姑娘是?”沈秀先前的注意力只在刘海身上了,如今才发现刘海身边还有个陌生的少女。
刘海还没说话,灵芝已大大方方道:“我叫灵芝,是刘海的未婚妻。”
未婚妻三个字刚落下,沈秀的脸色就变了,一脸惊讶的看向刘海,“这位姑娘说的话是真的吗?”
刘海复杂的点了点头:“灵芝说的话是真的。这事是我对不起知月。”
沈秀有点懵,她看了眼郭文,从郭文的神情来看,他应该也知道了此事。
这么说来,这件事是真的了。
沈秀压下心底的疑问,先把冯妈妈唤来,“冯妈妈,你带这位灵芝姑娘下去歇息。我有话要跟刘海说。”
冯妈妈把灵芝带走后,郭文知道沈秀要盘问刘海,不等她开口,就主动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其他人一走,沈秀便直接问道:“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海低头道:“夫人应该知道我被苗人绑走的事。”
沈秀道:“这件事情,武定侯已经派人写信告诉我了。不过这和灵芝有什么关系?”
刘海道:“灵芝就是苗人。有些事情我不好跟夫人说,但是灵芝确实是个好姑娘,我不能负她。”
“那知月呢?”沈秀问道,“她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样的结果。”
刘海道:“知月没有做错什么,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沈秀仔细看了眼刘海的神色,说道:“其实救命之恩未必要以身相许,你如果想报答灵芝,可以用其他的方法,没道理要赔上自己的一生。”
刘海却道:“我不是要报恩,而是……”
“而是什么?”沈秀问道。
刘海有些难以启齿,但最后还是说道:“我从来没接触过苗族的人,不知道他们的规矩,所以稀里糊涂和灵芝有了夫妻之实。”
“什么?”沈秀惊讶道:“你怎么这么糊涂?”
刘海道:“我确实不是有心的,我以为灵芝端来的只是一碗清水,哪知道里面却放了……”
具体放了什么,刘海没有说,但沈秀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其实此事也不怪灵芝,是我没有跟她说明白我已经定亲,又唤她妹妹,让她误以为我对她有男女之情。”
刘海道:“总之这事错在我,跟灵芝无关。”
沈秀叹了口气,听刘海说了这么多,她已经明白了,刘海大概是和灵芝相处久了,所以已经和灵芝有了感情。
“这么说,你是一定要辜负知月了。”沈秀道:“那你可曾想过,要怎么跟知月说这件事。”
刘海道:“是我对不起知月,我甘愿接受夫人的责罚。”
沈秀道:“我罚你做什么,你还是亲自去跟知月说吧!”
既然刘海已经与灵芝有了夫妻之实,沈秀也就不好反对这门婚事了。只是她同情知月,所以即便看刘海为难,也不想替他出面解决这件事。
刘海深吸口气,他知道自己对不起知月,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他为了对灵芝负责,也只好辜负知月了。
知月本来正在房里做女红,二郎去年披的斗篷已经小了,沈秀知道她的女红好,便让她给二郎做个新的斗篷。
这几日知月一直忙着此事,也没时间惦念刘海了。
她刚缝完几针,就见宝桃从外面走了进来。
宝桃关好了房门,便欲言又止道:“知月,我刚才看到刘管事回来了。”
刘海回来了,知月那悬了两个月的心终于落下了,她拍了拍心口道:“终于回来了,看来夫人没有骗我。”
知月边说边放下手里的针线,准备出去见刘海一面。
哪知道宝桃却拦住了她,“知月,有件事我还没告诉你。”
“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知月此时只想尽快见到刘海,根本顾不上听宝桃说什么。
宝桃却硬是拉住了她,“知月,刘管事带回来了一个女子。”
知月缓缓转身,“什么女子?”
宝桃道:“那女子的身份,我也不知道。但我总觉得她和刘管事的关系不简单。”
知月咬了咬唇,“也许是你想多了。刘海他不是那样的人。”
宝桃道:“我也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可事有万一,所以我先给你提个醒。”
知月嗯了一声,经过宝桃的这一提醒,她那兴奋的心情已经消失了大半,就在她开门准备去找刘海时,房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知月,你在吗?”刘海在外面问道:“我有事想跟你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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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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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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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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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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