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科幻小说>鬼话连篇>第九十七夜 血旗袍(4)
  我探头观望了一下房间,房间内凌乱不堪,除了几件腐烂发黑透着一股潮湿的大宗家具还在外,其余的摆件全都没有了,多半是被别人搜掠了一番。我挥了挥鼻前透来的臭味打量了一下头顶,房梁上都结满了蜘蛛网。

  这间房显然是一个女人的房间,因为我看到了一张梳妆台,梳妆台上的镜子都已经破了布满了灰尘,我当时就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觉得这间房应该就是阿楠的房间,果然没一会我就在那张挂着破败耷拉下来的蚊帐后面看到了一个婴儿的竹摇篮。

  看着看着我突然注意到在梳妆台的后面似乎还有一扇门,这扇门被梳妆台和一张老旧褪色的年画贴上了,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我吃力的移开了梳妆台又撕掉了年画,完整的看到了一扇门,这扇木门已经腐朽不堪了,只要轻轻推应该就能开了,我正想伸手去推的时候,背后突然毫无征兆的一阵阵发凉,更是产生了心悸的感觉,我皱了皱眉头察觉到这扇门后面阴气颇重。

  “嘿,年轻人。”此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门口传来,我转过头去看到一个老人倚靠着门上露着一副好奇的表情看着我。

  “你是……”

  “哦,我听外面的那帮孩子说这老宅里来了一个背着铁箱的怪人,所以进来看看,我就住在隔壁。”老人顿了顿突然若有所思的说道“我记得那个时候我还很小,阿礼家连夜逃走的那天晚上隔壁传来吵架呵斥的吼声,但我没听清楚,于是我好奇就爬上他们家的墙头看了看,但也没看到什么,阿礼和他老婆的声音就是从房间里传出来的,可是我看不到他们的人,很奇怪。”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我皱了皱眉问道。

  老人扶着门露了个神秘的笑说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但我觉得我的话应该对你有用,阿礼家绝不是做生意失败逃走那么简单,那晚我还听到了钉东西的声音,乒乒乓乓的响。”老人神秘的说了句,随后顿了顿说道“这件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也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老人说完就晃晃悠悠的走了,他对我发现这扇门的事情问也没问一下。

  “钉东西?”我愣在那看着老人的背影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外面的天色黑了下去,这间屋内变得更加的漆黑,看着这扇门那种怪怪的感觉更加的强烈,使得我都想尽快逃离这里了,但我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多了解一些阿楠的事情,于是我还是推开了那扇门,这扇门后面是一条漆黑的通道,通道是用木头搭建起来的缝隙很大,光线从缝隙照射进来,我往前走了几步透过缝隙看了看,能看到其他房间的一些情况,走到通道的尽头我才发现里面有一间跟会议室差不多的内堂,从其他房间也能通到这内堂里来,里面的摆设全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尘,大堂里摆设着一张紫檀色的大圆桌,四周的墙壁上挂着许多字和手绘的肖像画,内堂的正面也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还供奉着一些祭品和蜡烛,只可惜那些祭品都已经腐化成粘稠的水了,里面甚至还有蠕动的虫类在爬进爬出,在这张桌子的旁边还摆放着两张太师椅,其中一张已经倒在了地上结满了蜘蛛网,我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椅子,顿时两只老鼠就“吱吱”叫着逃窜了起来。

  我皱了皱眉环顾四周,心想这里应该是个祭祖先或是家中大事商议的位置,有了这个想法我就去看那些人物肖像画,果然在抹开上面的灰尘后,在肖像画的右下侧就出现了人物的生辰日期和人名,只不过我不太懂古人的那些叫法,都是什么什么公的。在这里呆了一会我就觉得全身不舒服,于是我准备朝门口走去,可就在这时突然一滴水滴到了我的额头,这冰凉的一滴水让我抖了一下,我机械的抬起头朝上看去,这才看到在那张供奉物品的桌子上方挂着一个腐朽的牌匾,匾上写着四个大字“物载德厚”,在这块牌匾的上方有一个漆黑的小阁楼,这些水好像是从那上面漏下来的。我摸出了手机后退了几步想要看清楚里面是什么东西,只可惜手机的照明有限根本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这阁楼的正方形口子似乎被木板给钉上了,只有一块耷拉下来的木板才露了个小口子,既然在那上面搭阁楼自然是有楼梯了,于是我就在周围找了一下,可惜并没有找到楼梯。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我卸下铁箱爬上了桌子,然后利用旁边的圆柱吃力的往上爬,等一手能够到阁楼的边缘位置时,我就一块一块扯下了钉住口子的木板,因为潮湿使得木头都酥了,很容易就扯了下来,弄完木板之后我才奋力的松开了脚双手挂到了阁楼的边沿上,然后慢慢挪上了阁楼,我喘着气抬头看了一眼,这才知道这里是什么位置了,这里立了几十块灵牌,呈阶梯型分布,只是有些牌位都已经倒下去了,我的头顶就是房顶的瓦片,在这里几乎站不起来,只能是跪着走,我这才意识到这是有意设计的,地板是潮湿的,由于缺乏修葺这些水是从屋顶瓦片上一点点渗透下来的,然后在由地板渗透到了下面,我正想着用手机朝右侧扫了一下,但这一扫我就被吓得手机都掉到了地上,因为在最里头的位置居然并排跪着三具骸骨,骸骨上的衣服早就变成了碎布条,这三具骸骨中间一具是大人的,左右两侧分别小一点,要不是脊椎骨撑着骨架恐怕早就倒下了。

  我吞咽着口水想伸手触碰一下,我的手刚触碰到其中一个小的骸骨,我的眼前就出现了一种错觉,好像我拍了一下那孩子的肩头,那孩子猛的回过头来目露凶光的盯着我,紧接着我眼前看到的一切仿佛都在蜕变,骸骨上的衣服开始复原,肉体开始变得丰满。我剧烈的呼吸着使劲眨了眨眼睛,结果还是一样。

  “娘,我们还要跪多久啊?”跪在女人左边较小的那个孩子有些跪不住瘫坐到了地上嘟着嘴问道。

  “嘘,小声点,不然你爹听见了又要打你了。”女人轻轻将孩子搂在怀里小声说道。

  此时那个大点的孩子也说话了“娘,为什么爹老是打我们,是我们哪里做错了吗?”这孩子边说边哽咽,脸上还挂着泪水。

  我看清楚了这孩子的脸孔,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这孩子的五官跟林森的爸爸起码有七分相似。

  那么这个背对着我看不到正面的应该就是阿楠了,阿楠同样搂过了这个大男孩柔声道“你没错,是娘的错……呜呜。”阿楠动容的哭了起来。

  “哭什么!”此时突然有人大吼了一声,几乎都快震破我的耳膜了,我赶紧回过了头去,只见一个男人怒气冲冲的站在竹梯上露出上半身朝小阁楼里观望。

  “阿礼,够了,真的够了,你对阿宾不好也就算了,可你为什么连阿峰也打,他是你亲生儿子!”阿楠回过头来哽咽道,脸上充满了无奈。

  阿楠确实是一个江南水灵的美女,即便是生过了两个孩子还是很漂亮,岁月在她的脸上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只是人显得很憔悴。

  “谁知道?你嫌我还不够丢脸吗?一顶绿帽子不够又来一顶?白白替人家养了几年儿子,你知道镇上的人怎么在背后议论我吗……这小兔崽子越来越像那男人,妈的。”阿礼气得双眼发红,脸部的肌肉都在颤抖。

  “阿峰真是你的……”阿楠哭诉道。

  “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他经常来看你,谁知道这小子是不是我儿子,几年前甚至还带了嫁衣来……哼。”阿礼咬牙切齿的嘶吼了起来。

  我感觉到了他的愤怒。

  “家福,家宝,拿木板来。”阿礼喘着粗气眼中透出了一股冷漠。

  “你要干什么?”阿楠紧张的问道。

  “干什么?我做生意被道上的人坑了,现在要逃难了,我可不会带上你和这两个野种,你是我的人任何人也休想得到你,既然带不走,我就把你留在这里在祖宗面前忏悔,家福家宝快点!”阿礼吼道。

  阿礼慢慢伸出了右手,在他的右手上拿着一把锤子,木板一块块的被钉了起来,阿楠想要阻止,却被无情的推了回来,两个孩子更是吓得紧紧的搂着阿楠,阿楠不断的安慰着他们,终于这个小阁楼被密封了起来,楼下的动静渐渐的小了,阿楠带着孩子奋力的砸着木板,可是根本就弄不开,他们三人在阁楼里呆了很久,渐渐体力不支了,此时阿楠才仅仅弄开了一块木板,在生命走到最后的时刻,阿楠苦笑着坐在地上然后招呼两个孩子过来,接着跪到了灵位面前说道“孩子,你们要记住,我们跪在这里并不是因为忏悔,而是要让列祖列宗知道阿礼究竟都干了些什么畜生事,是他亲手害死自己的儿子……阿峰……跪好不要动。”

  两个孩子已经有气无力了,他们的头慢慢垂了下去,阿楠也慢慢垂下了头,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好像还轻声呢喃了一下林森爸爸的名字。

  阁楼里突然寂静的可怕,此时四周的尘埃仿佛在慢慢的落在灵牌上,我眨了眨眼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我喘着粗气瘫坐在阁楼上,我这动静使得那三具骸骨突然都歪倒散落了一地,吓了我一抖。

  “嫁衣……嫁衣……”我突然想起来什么了,于是赶紧爬下了阁楼从铁箱子里取出了那件旗袍,然后返回了阁楼,望着满阁楼的骸骨我有些不知所措了,我只是下意识的将旗袍展开盖在了骸骨上面“阿楠,这是一位老人临死前的遗愿,我带着这件嫁衣来找你了。”

  就在我的话音刚落,那件旗袍下面突然鼓了起来,我觉得很惊奇,跪在那没有反应,渐渐的旗袍里好像出现了一个人的雏形,我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气息,但怪异的事接踵而至,旗袍突然间胀得鼓鼓的,没一会就直直立在了我的面前,接着一个骷髅头缓缓从领口里伸了出来,旗袍的袖子里也慢慢伸出了手骨,骷髅头和手骨慢慢开始长肉,渐渐的又有了肉体,很快阿楠的脸孔就再次出现在我面前,阿楠脸上带着泪痕,嘴角却扬着少女般的笑容,她在仔细打量这件旗袍根本就没注意到我的存在,在打量了一会旗袍后阿楠才慢慢扬起了头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口气没喘上来双眼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麻麻亮了,阁楼内的一切都没什么变化,旗袍还盖在骸骨上。

  我在阁楼上捡回了手机给林森打了个电话将我找到阿楠骸骨的消息告诉了他,让他不用过来了,令我意外的是林森也告诉了我一个消息,就是他已经打听到了阿礼的消息了,原来阿礼早在几十年前就出事故死了,死的时候连尸骨也找不到。

  我长吁了口气匆匆爬下阁楼,我没有带走那些骸骨,只是将那扇通往内堂的门给紧紧关上了,然后重新移来梳妆台将门再次给堵上了,也许让他们母子三人呆在一起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等做完所有的事情后,门外照进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屋内的腐臭之气渐渐散去,我走到了屋外,隔壁传来了一个老头的嘀咕声“奇怪了,几十年来阳光都被大树遮挡照不过来,今天怎么照进来了。”

  我发出了会心的笑,因为我也这么觉得。

  “家福,吃早饭了,都这把年纪了天天一大早起来坐在院子里想什么呢跟忏悔似的?下午孙子要回来,你快去买些菜回来。”一个老妇人的声音从隔壁院落传来。

  “我在想今天应该是个好日子,你看孙子今天回来看我们,阳光居然也照了过来,还有那个背铁箱子的男人,我想他应该已经完成了一些事情。”那个叫家福的老人说道。

  “什么背铁箱子的男人?”老妇人似乎没听清楚嘀咕了句。

  “哦,没什么,我去买菜去了。”家福应了句就出门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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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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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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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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