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是关于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产生的回忆,一个老人的回忆。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带着妃子到公园散步了,夏日黄昏的公园里总是聚集了很多人,孩子们聚集在喷泉边嬉戏;中年妇女会聚集在空旷处开着音响跳着迪斯科,当然那些音乐在我们听来都是些老掉牙的音乐;年轻的恋人则会躲在枝叶茂密的树林里,坐在长椅上相互咬着耳朵,爱情是盲目的,所以在公园里越隐蔽越黑的地方恋人就越多;年纪在大一点的男人就会围坐在广场的台阶上抽着烟畅谈着时事新闻。免费开放的公园无疑是夏日纳凉的最好去处,但忠叔是个例外,我跟妃子是无意间闯进了树林才认识了他。
忠叔穿着一套的确良的衣服坐在树林里的长椅上,他满脸是皱纹一副饱经沧桑的样子,手上戴着一块老式的发条手表,泛黄的指头上夹着一根劣质的香烟,他望着天空像是在回忆什么,我扫了一眼这林子周围其他的长椅上没有一对恋人,于是我和妃子就坐到了忠叔的对面,忠叔见我坐在他对面,缓缓低下头看了我一眼但没有说话。
期间我看到有一对恋人本打算坐在附近的长椅上,但忠叔却古怪的看着他们,搞得那对恋人很不自然的离开了,直到此时我才明白这里为什么空荡荡的,就是因为忠叔,不过如今又多了一个带着猫的怪人,那就是我。
忠叔看了一下妃子憨厚的笑了声“猫是很有灵性的动物。”
“是啊。”我尴尬的笑了笑。
“你怎么不坐到外面去要坐到这里招蚊虫叮咬?”忠叔好奇的问了句。
“我也想啊,外面能坐的位置都被占了。”我顿了顿反问道“那老先生为什么也坐在这里呢?这里我看都是恋人们谈心的位置。”
忠叔苦笑了一下道“这里清静一些,我好回忆往事。”
“回忆往事?”我嘀咕了句,像忠叔这样的年纪自然是有许多往事可以回忆。
“年轻人你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忠叔突然问了我一句,这让我立即想起了那趟开向黄泉路的出租车,虽然主要的错不在我,但事实上确实是我间接将几个同事害死了,想到这里我有些黯然神伤的说道“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开车将自己的几个同事送上了黄泉路,而我自己却侥幸活了下来。”
忠叔听完我说的突然就是一愣,表情也僵住了,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愣愣的说了句“你后悔的事情竟然跟我的如出一辙。”
听忠叔这么一说我也是吃了一惊,于是好奇的问道“那发生在老先生身上的那件事是怎么样的呢?”
“那次的天灾车祸死了六个人,我是司机也是唯一的生还者。”忠叔揉搓着手小声的说道,我看到他的眼里闪动着晶莹的泪光,忠叔吁了口气随后靠在了长椅上再次仰望着天空,然后慢慢开始了讲诉,随着他的讲诉我仿佛陷进了那个故事当中。(以下是忠叔的回忆)
那件事也就发生在七八年前,那个时候我还是一家国营长途汽车集团的职工,我记得那一天的天气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糟糕的天气,由于受到热带风暴的影响,暴雨下了将近半个月,我记得当时收音机里说降雨量达到了历史的最高点,就连国道线也被山体滑坡的泥石流给阻断了。本来领导们开会决定要提前结束运营来躲避风暴,但那个时候正值八月十五有许多的人还在往家里赶期待着跟家人团圆,他们聚集在售票大厅门口强烈要求我们再开几躺,无奈之下公司临时决定增开几趟,时间慢慢的过去了,几乎所有乘客都如愿以偿的回家了,我本来打算收工了,但此时门外又来了几个人,领导一看既然都这样了总不能把他们丢下于是吩咐我开这最后一趟末班车,然而就是这趟末班车将他们全都送上了黄泉路。
我听了领导的吩咐走进了候车厅,候车厅里空荡荡,我朝远处看去在售票窗口还有六个人买票,我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拿着茶杯坐在了检票口。
最先买到票过来的是一对老夫少妻的夫妻,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他们是一对父女,如果不是他们超出父女的亲密举动我根本不知道他们是夫妻,那二十来岁的女孩乳臭未干,但打扮却极为妖艳穿着曝露,矫揉造作搔首弄姿让我十分的反感,那五十多岁的老男人戴了一副眼镜西装革履,俨然一副教授的打扮,这样一个成熟男人却沉醉在这脂粉气很重的女孩一笑一颦里,我摇了摇头心道这个世界都怎么了;没多久来了一个拖着皮箱、看着地图的年轻人,年轻人一脸的稚气看上去像是一个放假回家过节的大学生,年轻人向我询问了开车的时间后就坐到了我的身边,接着从行李箱内取出了一本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安静的看了起来,我对这个小年轻产生了一点好奇,现在的孩子能看懂米兰昆德拉的并不多见;没多久又陆续来了三个人,一个是白发苍苍十分憔悴的老女人,听她接电话的口音像是甘肃武威那边的人,我本身也是甘肃人所以这老女人说的话我听的一清二楚,这老女人在电话里说在外地给人当保姆不容易,现在要去看望自己读大学的儿子;另外两个也是各色的人,一个是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孕妇挺着个大肚子却没有一个人陪着,一个则是正襟危坐目光也不斜视,让人一看就知道以前当过兵又或是还在服役的现役军人。
我回头看了看售票处已经落下了小闸门,就是这六个乘客了。
我看了看手表已经到可以发车的时间了。在临开车门前我抬头看了一下如同锅底一样黑的天空心道“这暴风的影响还真大,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了,这是我今天的最后一趟,也是我退休前的最后一趟了,莫非是老天爷给我的考验?”
我吁了口气起身招呼这六个人上车,那当兵的是个大好人,只见他搀扶着那孕妇首先上了车还给孕妇安排好了位置,接着其他人也陆续上了车。我坐在司机的位置看时间还差半分钟左右于是就开着引擎等了一会,此时那个妖艳打扮的女孩不愿意了,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站起来对着我喊道“司机时间都到了还不开车,这鬼天气还有谁来坐车,你们怎么也不停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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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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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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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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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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